这样的人真会因为私人的交情,便将一位熟知靖安司内部机密的能吏拱手相让?
叶庆何其敏锐,当即坦诚道:「景澈兄,我与韩大人相交十余年,深知他的为人,他亦知晓我的为人—
」
「叶兄,我信你。」
薛淮打断他,正色道:「你可愿来帮我?」
叶庆毫不迟疑道:「若薛兄不弃,叶某愿效犬马之劳。我在靖安司待了十五年,于情报梳理、人员甄别和实务协调上略有所得,对江南的风土人情也还算了解,或可助薛兄一臂之力。」
「求之不得。」
薛淮起身,郑重一揖道:「海事衙门草创,正是用人之际。你我在扬州便已相知,我深知叶兄之才绝非池中之物。韩都统此举于你是柳暗花明,于我则是雪中送炭。」
叶庆连忙还礼道:「大人言重了。」
称谓一换,便意味着彼此的关系正式确立。
二人重新落座,叶庆的神色放松了些,感叹道:「不瞒大人,下官这些年虽掌机要却始终如履薄冰,所见皆是阴私算计人心鬼蜮,此番能脱身出来,追随大人做一番开疆拓土利国利民的实事,下官心中实是畅快。」
薛淮为他添了茶,微笑道:「既如此,叶兄不妨先说说对海事衙门有何见解?」
听到这个问题,叶庆心里自然很熨帖。
虽说韩金已经明确要将他调离靖安司,但他目前仍旧是靖安司的机宜司郎中,薛淮若是向他打探司中机密,他该如何应对?
好在薛淮不会这样做。
叶庆略作沉吟,整理思绪道:「大人,开海利在千秋,阻力亦如山积。下官在靖安司这些年,所见所闻无非利益二字,将来海禁一开,漕运、盐务、边贸乃至江南织造和各地矿冶都将受到影响,旧有的利益格局必将被打破。」
薛淮颔首道:「你说的没错,漕运关乎京师命脉,盐政牵涉国库根本,边贸则与塞外诸部息息相关,此三者是重中之重。此外,沿海各省的市舶司、卫所乃至地方诸多势力,皆会卷入其中,局势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