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先帝觉得皇子在外领兵不妥,便将他召回京城,但是这并不能改变姜寰的性情。
然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太后始终认为姜寰只是飞扬跳脱了些,至少不会因私废公,更不可能罔顾社稷的利益。
她记忆中孝顺懂事的次子,和天子口中满脑子私义的姜寰,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他?
这时天子再度开口道:“母后,倘若姜寰不是天家皇子,不必承担责任和压力,那他肯定能成为闻名于世的江湖草莽,亦或是啸聚山林的山大王,朕此言并非讥讽,而是他确实适合这些身份。那些年,他因为重情重义救了不少人,很多时候只凭一己好恶乃至所谓的义气二字,而非遵循朝廷法度。正因如此,他攒下不少人情,直到他死去这么多年,仍然有人愿意为他抛头颅洒热血。”
“可惜,他生错了人家。”
这句话犹如盖棺定论。
太后神色怔怔,一股浓重的疲惫感将她淹没。
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一个是天生感情淡薄只看利弊的长子,一个是内心赤诚但是太过随心心的次子。
良久,太后无尽伤感地说道:“可是他当时已经认输了.……”
听闻此言,天子竞然笑了一声。
说不出是愤怒,还是嘲讽。
他平复情绪,缓缓道:“母后,姜寰当年之所以认输,一是因为他在军中的势力被朕打垮,二是因为弟妹怀有身孕,三是因为您的劝说和保证。但是您应该听过一句话,江山易改禀性难移,姜寰自己或许不想胡来,可他耳根子太软,又无法完全掌控身边的人,…”
短暂的沉默。
天子轻轻一叹,摇头道:“朕做不到那般天真。”
何谓天真?
齐王姜寰的势力明面上元气大伤,但是只要他还在,水面下的暗流便会汹涌不止,而对于天子来说,任何一丝潜在的危险都有可能导致他万劫不复。
事关至尊之位,心慈手软只会自取灭亡。
“姜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