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走出涵光殿,初冬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西苑湖水特有的冷冽湿气,让他精神微微一凛。
沿着曲折的回廊行走,穿过几道月洞门,西苑的景致在眼前铺展。
北海在午后惨澹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远处琼华岛上的白塔,沉默地俯视着这片皇家园林。
薛淮的脚步不疾不徐,心中却思绪翻涌。
今日这场看似寻常的面圣暗藏玄机,天子那一连串超出规格的恩赏象征着他对薛淮的器重和青睐,但是他特意让薛淮和薛明纶相见又似乎存着敲打之意。
薛淮不会杞人忧天,但也不会单纯地看待那位卷土重来的同宗长辈。
当他刚走出西苑宫门,侧前方便传来一声温和的呼唤:「景澈留步。」
薛淮脚步一顿,转过身。
只见薛明纶竟在此等他。
这位新任工部右侍郎步履从容,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温和的笑意。
薛淮拱手道:「侍郎大人。
,「什麽大人,叫得生分了。」
薛明纶摆摆手,走到薛淮身边,与他并肩向不远处的午门走去,悠然道:「老夫不过戴罪之身,忝居工部副贰,当不得此称了。 你若不介意,还是如从前那般称一声伯父吧。」
薛淮沉默了一瞬,从善如流道:「薛伯父。」
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这就对了。」
薛明纶脸上的笑容舒展了几分,侧头仔细打量着薛淮:「通政司事务繁剧责任重大,陛下倚为耳目,但你也要善自珍重。 年轻虽是本钱,却也不能过分透支。」
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劳伯父挂念,晚辈尚能支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