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答道,目光落在前方幽深的宫巷尽头。
「方才在陛下面不及细问,不知你的终身大事筹备得如何了?」薛明纶话锋一转,语气更为温厚,「婚期就在眼前,诸般礼仪丶宾客丶宴席可都安排妥帖?」
薛淮忍不住转头望去,只见薛明纶神情温和,几乎无懈可击。
当下没有外人在场,更没有天子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然而薛明纶依旧没有表露分毫对薛淮的不满。
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薛淮从对方眼里只能看到一位长辈的亲善。
看来这四年时间,薛明纶已经修炼到更高明的境界,让两世为人的薛淮都看不出破绽。
一念及此,薛淮更不敢大意,滴水不漏地回道:「婚事仪程皆已齐备,不敢过分铺张,只循礼而行。」
薛明纶眉头微皱,不赞同地摇头道:「景澈此言差矣。 婚姻乃终身大事,亦是薛氏宗族盛事,岂能过分简陋? 礼不可废,该有的体面一分也不能少,更何况你如今是天子近臣,自有朝廷体统在。 老夫虽不才,在京中尚有几分故旧情面,若有需帮衬之处,万勿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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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伯父美意,淮心领了。」
薛淮的神情恳切而谦逊,随即露出袖中的恩旨,徐徐道:「只是陛下已经赐下恩赏,天恩已是殊荣,若再劳烦伯父及宗亲,恐有招摇之嫌,反为不美。」
薛明纶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带着几分欣慰说道:「也好,景澈你能如此思虑周全,实乃我薛家之幸。」
他抬起左手,似乎想如长辈般拍拍薛淮的肩膀以示嘉许。
就在这时,午门城楼高大巍峨的阴影已笼罩下来。
巨大的城门洞开,宫禁内外的界限泾渭分明。
一阵强烈的穿堂风呼啸而来,吹得两人袍袖翻飞。
薛明纶伸到一半的手,自然地改为整理一下自己被风吹乱的衣襟。
他站在午门巨大的门洞下,望向宫墙外那片代表着权力与纷争的广阔天地,脸上的温和笑意渐渐沉淀为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
「景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