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结束,庙堂诸公各自散去,薛淮却被曾敏单独喊住了脚步。
“薛通政,陛下召你去御书房。”
这位内廷身份最高的大太监面容温和,即便薛淮目前的处境看起来不太乐观,但曾敏脸上毫无轻视之怠。
薛淮心里清楚,天子先前在众人面前答应他的奏请,接下来必然要问一问他的具体打算,毕竞这几桩案子非同小可,天子总得确定他是一时冲动还是真有筹算。
故此,他朝曾敏垂首道:“有劳公公。”
曾敏微笑道:“请。”
薛淮遂跟着这位掌印太监穿过宫殿,来到安静雅致的御书房。
天子并未坐在御案后,而是负手立于那幅巨大的大燕疆域图前,背影沉凝如山岳。
曾敏见状便无声退至角落,垂手侍立,仿佛融入了博古架的阴影里。
薛淮则上前躬身行礼道:“臣薛淮,参见陛下。”
天子没有回头,目光依旧停留在舆图上蜿蜒的北疆防线,缓缓道:“薛淮,方才朕若没有答应你的请求,你会如何?”
薛淮微微一怔,旋即公式化地答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臣唯有坦然接受。”
“朕要听真话。”
“陛下,臣在御前不会妄言。”
是不会,而非不敢。
天子自然听得出这两个字的区别,他慢慢转过身来,视线落在薛淮年轻沉稳的面庞上,继而迈步走到御案后坐下,端起青瓷茶盏品了一口香茗。
“不会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