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淮暗暗一叹,今日他借横渠四句挫败宁党统一士林共识的意图,风头已经出得够多了,再多未免过于刻意。
不过当他看到云崇维满含深意的目光,以及周围大儒士子们期待的神情,心中不由得生出些许触动。
他知道云崇维是想让他以诗词明志,从而彻底奠定今日文会的风向,于是诚恳道:「守原公有命,那晚辈就献丑了。」
云崇维立刻高声道:「取纸笔来,老朽亲自录下!」
小厮很快准备妥当,所有人都凝望着薛淮,就连屏风后面都能瞧见人影晃动。
云素心望着薛淮垂首沉思的身影,唇边不自觉漾开一抹清浅的笑意。
良久,薛淮终于擡起头来,徐徐道:「岁在壬寅,序属仲春。群贤毕至澄怀之园,少长咸集撷英之堂。辩经纶以明大道,论古今而振天声。或执中流之楫,或擎不夜之烛。余得守原公垂询,命作文以志斯盛」
云崇维笔走龙蛇,挥毫泼墨。
薛淮微微一顿,继而朗声吟诵。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闲来垂钓碧溪上,忽复乘舟梦日边。」
「行路难,行路难,多岐路,今安在?」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堂内一片静谧。
云崇维写完最后一个字,缓缓直起身,擡眼看向薛淮,朗声赞道:「好!」
「好!」
众人轰然响应,一时间掌声雷动,就连柳文锡和潘朱两位理学大儒也情不自禁地鼓掌。
薛淮面带微笑,视线不经意间和不远处亭亭玉立的云素心交汇。
少女坦然和他对视,眸光晶莹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