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乐轻声说道:“要是一个人,死了。却没有人记得他曾经活过————
“————那该有多可怜啊。”
所以,他立志要成为【铭刻者】。
就像是他小时候执着的想要成为“电影放映员”一样。
无数支离破碎的幻影浮现出来。
有的是跪倒在地,苦苦哀求他的欺世者;有的是躺在病床上快要不行的凡人。
他有时会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葬礼现场,有时候会在自己曾经的办公室里看着几个年轻的放映员懒洋洋的干着活。
每当有他认识的人在他面前死去,他都会取走一张票根。
可后来,票根越来越多。
从一小把变成了一小盒,然后是一大盒,然后是一抽屉。
甚至就连他自己,都有些想不起来哪张票根对应着哪个人了。
“那时,我晋升到了月之银,成为了【死者之书】。
“7
常乐说道:“刚拿到这个称号的时候,我其实很开心。因为我还记得我看过的一个电影里面,有一个东西叫亡灵黑经————都是埃及的称号,都和死者有关。如果有这样的能力,我就可以把人送到来世。
“可当我意识到的,【死者之书】能做到什么程度的时候————
“————我开始动摇了。”
他回过头来,看向明珀。
原本平凡的中年男人,开始一点一点变成了之前的怪物。
这个过程,有点像是慢放了许多倍的钢铁侠变身————一块块的钢铁与胶卷不知从哪里飞了过来,贴在了他的身上。
“我问你,明珀。”
中年男人的声音,以及那带有重重回响的冰冷声音同时响起。
“如果你得到了,能让死者复生的能力。而代价就是他们的来世会被你永远摧毁——————
“你————”
【————是否会使用这份力量?】
“我当然会。”
明珀毫不犹豫的答道。
随着明珀的言语,那怪物重新拼装起来的速度骤然加快了四五倍。
【我也是这么想的】
“我会先问询他人的意见,告知全部的情况与后果,让对方自主选择。”
明珀继续说道。
【是的,你说的不错!我也是这么做的!】
食名的怪物高声赞同着,躯体重新组合的速度又变快了。
但明珀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他回过头来,整个世界都变得寂静。
“你真的是这么做的吗?”
明珀反问道:“最初你吃掉这些名字,让他们重获生命————是为了给他们一个【好结局】,就像是你小时候所期望的那样。
“可如今呢?”
明珀走向那放映机的怪物:“你只是在【铭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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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怪物却变得狼狈,开始不断的后退。
因为它还没有拼装完成,它作为人的血肉还露在外面。
从这里就能看出————食名者哪里是“没有头颅”!
它只不过是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罢了。
那纤细如虫的四条腿、如同猩猩般的巨手、没有头颅的巨大身体————都是他从电影中提取的印象。而他真正的本体,是那个坐在“躯体”正中间,不断给中间的片盘挂上胶卷的“活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食名者其实是在开高达!
“你会开高达,我就不会开了吗?”
随着明珀的念头,灰雾浮现在他的身边,紧贴着他的身体。
在这幻觉构成的世界中,灰雾组成的巨人与明珀合为一体。
这招,大概可以称之为————
一妈佐能乎!
明珀上前一拳。
灰雾巨人被他带动着,同样一拳重重轰在了食名的怪物身上!
那潮湿的雾气如洪水般涌出,竟是将食名者直接击飞了出去!
随着灰雾弥漫,明珀的身形彻底消失在了常乐的视野之中。
无奈之下,常乐只能倒带。
但就在这时————
食名者胸口被打歪的片盘,却是猛的一滞!
不知何时,它身上的胶带已经被灰雾完全浸透了!
细密的水汽,无孔不入的钻进它躯干上每一卷胶卷的缝隙里,钻进它背部那些如肿瘤般隆起的胶卷里。胶片吸了水会变软发胀,然后就会卡带。
就像那种老式录音机绞了带,磁带倒带倒到一半,卡死在半中间。
【但是————这不可能————】
因为那是“物质的胶带”,才有可能会被水浸湿。
而它身上的胶带,其实都是它所铭刻的一个又一个人的记忆。
通过消耗这些它吸食的“可能性”,它可以不依靠岁月筹码就进行时间操作。
毕竟岁月筹码的本质,也就是可能性的凝聚。而那些胶带,本身就已经是高度浓缩的“可能性”了。
也就是说————
它相当于是能够“手搓次一级的岁月筹码”!
可如今却—
“那确实不是能被水浸坏的胶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