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走到距离顾家废墟尚有百丈距离时,他停下了脚步。
在周围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个以特殊手法封存、依旧保持著临死前惊恐与不甘表情、双目圆瞪的——人头!
正是萧北玄的首级!
顾盛伸手,抓住了那头颅散乱的头髮,將其提在手中。粘稠暗红的血液顺著髮丝滴落,在青石路面上留下点点刺目的痕跡。
他提著人头,一步步,坚定而沉重地走向那片焦黑的废墟。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清晰地传遍了整条街道,让所有听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地向后退去。
“我……回来了。”
“来兑现……我的承诺。”
“那……那是谁?他手里提的是……”
“是……是人头!天啊!”
“他……他是顾盛!顾家的那个顾盛!他竟然没死?!”
“他回来了!他还杀了人!”
“快!快去通知家主!”
周围的武者与路人瞬间譁然,议论声、惊呼声此起彼伏,看向顾盛的目光充满了震惊、恐惧与难以置信。
然而,顾盛对这一切仿若未闻。
他的眼中,只有前方那片承载了他无数记忆,如今却化为焦土的家族废墟。
他提著萧北玄那死不瞑目的人头,脚步不停,快步走到了那扇早已坍塌、只剩下半截焦黑门框的顾家大宅正门前。
顾家宅邸的废墟之前,空气仿佛凝固。
顾盛將手中那颗死不瞑目、血跡斑斑的头颅,轻轻地、却带著千钧之力般,放在了那半截焦黑的台阶之上。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残垣断壁,仿佛能看到昔日府邸的繁华与生机,更能看到那场大火中的惨烈与绝望。
“萧北玄,”顾盛的声音冰冷,如同万载玄冰摩擦。
“出来吧,给你最后一个机会,给顾家上下……磕头,赔罪。”
隨著他的话音,一缕极其稀薄、几乎透明的扭曲虚影,带著浓稠的怨毒与不甘,颤巍巍地从那颗头颅的七窍之中挣扎著飘出,正是萧北玄被强行拘禁的一缕残魄!
那残魄一出现,便用尽所有力气,死死地“瞪”向顾盛,发出无声却尖锐的意念嘶吼。
“顾盛!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已毁我肉身,斩我首级,为何连我最后一缕残魂都不肯放过?!非要赶尽杀绝吗?!”
顾盛眼神漠然,如同看著一只挣扎的虫豸,反问道。
“赶尽杀绝?当初你带人屠戮我顾家满门,血洗此地之时,可曾想过……放过他们?哪怕一个襁褓中的婴孩,一个手无寸铁的僕役?”
萧北玄的残魄猛地一滯,那怨毒的意念波动出现了瞬间的凝滯,显然无言以对。
“跪下。”
顾盛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如同天道律令。
“向我顾家枉死之人,认罪,懺悔。否则,你会后悔。”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