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丛林?
一片丛林被移过来了?
不,不是普通的丛林。
林杭的视角悬浮在半空,俯瞰着下方一片奇异的原始地貌一树木异常高大粗壮,树干上缠满藤蔓与苔藓,空气湿热黏稠,能见度极低。
但这片「丛林」并非自然形成。
那些所谓的「巨树」仔细看去,竟是一座座被泥土与植物覆盖的巨型骨架,肋骨弯曲如穹顶,脊骨延伸成山脊。
这是某个巨兽的葬身处。
巨兽尸骸的腹腔内,被改造成了巢穴。
巢穴中,有影影绰绰的身影在活动。
它们直立行走。
身形魁梧。
但头颅—
狼。熊。鹰。鹿。野猪。穿山甲。
人身,兽首。
林杭瞳孔骤缩。
他数了数。
大约四十余头。
其中最强壮的那个,立在巢穴中央一块隆起的骨台上,正用低沉的喉音发出短促指令。
它的头颅是蛇。
鳞片呈深墨绿色,在湿热空气中泛着冷腻的光泽,竖瞳如针,开合间凛冽如刃。
身后,四道身影恭敬而立。
狼头,毛发灰白参差,獠牙外露。
狗头,耳尖吻长,尾下垂而警觉。
鹰头,喙如弯钩,羽冠高耸。
还有一个—
不是兽头。
是木头。
一颗由无数细密根须缠绕盘结而成、隐约能看出五官轮廓的————树人。
它们身上的「衣服」不是织物,而是某种角质或羽毛编织的护甲,粗糙却实用。腰间、背后、手腕,绑着石制或骨制的简陋武器。
这是它们穿越到这片冰雪世界的第一天。
画面外,风雪呼啸。
巢穴入口灌入的冷空气让那些兽人下意识收紧肩胛,有些甚至打出响鼻,甩动头颅试图抖掉落在毛皮上的雪。
但它们没有瑟缩。
没有哀嚎。
没有茫然四顾。
狼头张开嘴,哈出一口白雾,粗声说了什么。
蛇头微微侧首,喉间发出短促的回应。
然后它擡手,指向巢穴外那片完全陌生的白色荒原。
竖瞳中没有恐惧。
只有狩猎者审视新猎场的冷静。
第二幕。
雪原。
战斗。
冰霜巨狼的尸体横陈在地,脖颈处被洞穿一个拳头大的焦黑窟窿,边缘残留着被强酸腐蚀的痕迹。
蛇头收回手。
它指尖淌着墨绿色的粘稠液体,滴在雪地上,「嗤」地烧出一个小洞。
它的能力,毒与水,似乎早在穿越前就根植于血脉,而非觉醒后获得。
它低头,从巨狼尸体旁拾起一张散发着冰蓝微光的卡片。
没有犹豫。
直接捏碎。
光华没入掌心。
它闭目片刻,睁开眼时,瞳孔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几乎不可察的冰蓝色光膜。
身后,狼头、狗头、鹰头、树人————
四十四头兽人,已在短短数日内,全员觉醒。
第三幕。
水声轰鸣。
蛇头独自站在一处飞泻如练的巨大瀑布前。
水帘之后,隐约可见一座洞府门户的轮廓。
水府。
兰台水府。
——————
它踏入其中。
挑战的规则与林杭经历的几乎一致——五层关卡,每层可选择「攻」、「守」
「遁」。
蛇头没有任何迟疑。
每一层,他都选了「攻」。
第一层。
碾压。
第二层。
碾压。
第三层。
近乎碾压。
第四层。
开始吃力,但依旧正面击溃。
第五层。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虚空中浮现。
人形。
三阶觉醒人类巅峰。
蛇头惜败。
它退出水府时浑身浴血,几道爪痕从左肩贯穿至右肋,深可见骨。
但它站在瀑布前,看着自己的血一滴滴落入湍流,没有懊恼。
竖瞳中只有计算。
以及下一次再来的、冰冷的笃定。
第四幕。
画面跳跃的频率骤然加快。
——
雪寂之地的天空不再只有纯白。
血月猩红的光晕,从东方的地平线缓缓浸染上来。
风骸之地青灰色的气流旋涡,也在西侧的天际若隐若现。
三种规则。
同一片天空。
和谐交融。
蛇头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木质瞭望塔顶端。
它身后,四十四头兽人整齐列阵。
每一头都已全副武装—一冰晶锻造的甲胄,霜纹烙印的兵器,腰间悬挂着从无数次狩猎中缴获的血月卡片、风骸结晶。
队列严整。
呼吸同步。
杀气内敛而凝实。
四十四头。
与它们降临这片土地第一天的数量,完全一致。
零伤亡。
第五幕。
大地震颤。
天空撕裂。
板块融合。
九个不同规则,在某种不可违抗的伟力下,开始相互挤压、拼接、重叠。
战场边缘,林杭的视角捕捉到两批与兽人截然不同的身影。
一批是人类。
————
十几人。
装备参差,气息紊乱,脸上写满惊惧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