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她心里便已经生出了这番考量。
其一,她修的是太上禁欲之道,本就想借姜暮破开自己的心障,让道境修为更进一步。
而想要禁欲,就如算命老瞎子与柏香所说那般,必先入欲。
可世俗情海,欲念如潮,极难自控。柏香又提醒过她,姜暮这家伙对女人的吸引力太过可怕,便是心如止水,也难免被撩出涟漪。
一旦她陷进去,道心必然有覆灭之危。
可若姜暮成了她的弟子,便天然多了一道道德的枷锁。
到那时,有这层名分在,姜暮自然会与她保持距离,不敢对她这个师父生出什么非分之想。其二,姜暮乃是天地大运所钟的气运之子,如今是柏香手里的猎物。她虽然无法与柏香抗衡,但未必不能对这气运之子生出几分窥觊。
收他为徒,或许也能分得一份天道气运,与修行大有裨益。
大道之争,争的就是这一股气。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经过这段时日的观察,她发现姜暮此人对男女之欲尤为沉溺,红尘牵绊极深,很容易堕入情欲中。如此道行,对大道百害而无一利。长此以往,必然会生出心魔。
若她能以师长之尊,将其度化,洗练心境,引他渐入绝情绝欲的清净大道,未尝不是一件善事。而且也很有成就感。
以后姜暮若飞升了,她也能获得这一份机缘善果。
可谓一举三得。
当然,强扭的瓜不甜。
到底如何,还得看姜暮自己的心意。
姜暮带着墨怀素来到郑老爷家。
原本心急悲愤的郑大善人,一看到姜暮身后踏虚而来的倾城绝美道姑,眼睛都直了。
只觉三魂六魄飞了大半。
连儿子的失踪都差点抛之脑后。
姜暮将闲杂人等都遣了出去,和墨怀素留在婴儿失踪的屋内。
墨怀素妙目环视一圈,单手结印,指尖青光流转。
身后两条黑白阴阳游鱼,漂游而出。
下一刻,屋子像是被泼了墨汁,所有的色彩尽数褪去,变成了黑白交织的道韵法界,
只有姜暮一人保留着原来的模样,立在这片水墨画中。
良久,墨怀素收敛了异象,淡淡道:
“走吧,去别处看看。”
姜暮跟着她出了郑家大院,追问道:“那间屋子里有没有妖气残留?”
“鬼怨之气。”墨怀素淡然道。
“什么?”
姜暮一愣,眉峰皱起,“你的意思是,那屋子里之前有鬼修待过?”
墨怀素步态轻盈,说道:
“难产而夭的死婴,生来便携着一口“先天怨煞’,入不得轮回。若有妖物偷梁换柱,将其肉身取而代之,体内的鬼怨之气便会从皮囊中溢了出来。”
姜暮心头恍然。
如此说来,那个黄大仙当真就是这个孩子了?
两人又去了几户孩子失踪的人家。
墨怀素依次查探后,心中也渐渐有了猜测。
她对姜暮说道:
“你之前猜的大致不差,幕后之人的修为在十境以上,而掳走孩子的手段也并非妖法,而是动用了某种空转挪移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