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暮微怔,快步走上前去。
当看到地上被制服的两人时,不由愣住,也明白水妙筝为何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被制服的两人,一个是脸色枯黄的年轻男子,很面生,姜暮不认识。
而另一个则跪在湿泥里。
竟然是明翠翠!
那个平日里开朗活泼,心思单纯灵秀的圆脸小丫头。
这一下着实出乎了姜暮的意料。
他此前怀疑最重的是朱苌,其次是孟震或司里其他几个堂主。至于明翠翠这个丫头,他虽然也闪过一两次念头,但终究没往心里去。
结果现实偏偏如此戏剧。
可也不对呀。
姜暮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当初在关家村秘境里,那头石妖说的很清楚,有红伞教的人。
如今李尧已经被排除,孟震没有来,朱苌也没有现身。那石妖口中的究竟是谁?
难道是他们三人当初的某位部下?
带着疑问,姜暮走到明翠翠的面前,蹲下身子。
少女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挂着一丝殷红的血迹。看到姜暮后,她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不敢对视,脸上带着浓浓的羞愧与黯然。
“你以前是唐姨最疼爱,最信任的人。”
姜暮轻声说道,“如果地下有灵,唐姨在九泉之下看到今天这一幕,怕也不会安心吧?”
明翠翠娇躯颤了一下,依旧低着头,不发一言。
姜暮眼神渐渐变得冷漠,轻轻拍了拍少女颤抖的肩头,道:
“不说话,看来是一心想求死。既然如此,那我只能换个思路来想了……比如你是为了替某个人顶罪,才来到水云寺送死。”
他微微俯身,贴着少女耳廓,
“所以,朱苌才是红伞教安插在我们斩魔司的内应,对不对?”
“不是!”
明翠翠猛然擡头,脸上布满了泪痕,
“我才是红伞教的内应,朱苌他……他什么都不知道。姜大人,杀了我吧,我辜负了你们,求你杀了我,千万别告诉朱苌……
我对不起死去的唐姐,对不起你,对不起水掌司,对不起大家……”
少女哭着说道。
“嗬。”
姜暮发出一声冷笑,“你越是这样说,就越说明你心里有鬼。
当初红伞教引妖潮围城,斩魔司死了多少袍泽兄弟?有多少兄弟埋在城墙根下?你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抵得了这一条条人命吗?”
少女摇着头,只是哭着道歉。
姜暮缓缓站直了身子,声音冰冷:
“我告诉你,无论朱苌知不知情,无论他是不是内应,他都得被抓起来审问!
甚至在宁可错杀的前提下,他也要死。
毕竟以你们俩的关系,你不干净,你觉得他能清白吗?”
明翠翠的俏脸又白了几分,吓得唇瓣青紫。
姜暮对树下沉默的水妙筝说道:
“水姨,这几个人你先带回去审,我去抓朱苌这王八蛋。这小子让自己的女人出来替他顶岗,自己倒像个缩头乌龟。”
“姜大人,我说!”
明翠翠慌了,一把抱住姜暮的腿,泪水唰唰地往下掉,
“姜大人,我说!我是在替朱苌掩饰,可我发誓,他不会是红伞教的人。
他不是自愿的,他是被迫的,肯定是有什么苦衷……姜大人,求求你给他个机会,你亲眼见到过他为了救百姓杀红了眼。
他在唐姐手底下兢兢业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害过人……”
“所以,他跑了?”姜暮淡淡道。
明翠翠连忙摇头:
“没有,他没有逃,因为他还不知道自己是红伞教的内应。”
姜暮一怔,“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明翠翠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道:
“上次从关家村回来后,第二天晚上,我替他擦伤换药,无意间看到他的后颈处有一个红伞的标记在闪着。
我以前见过红伞教那些人的标记,他们都有。当时我就明白,朱苌是红伞教安插在我们斩魔司里的内应。”
少女抹了抹眼泪,神色痛苦,
“可是很奇怪,朱苌他却自己不知道。我试探过他,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绝不是演出来的。就好像他一段记忆被人拿走了。”
姜暮目光深邃,并没有全信少女的话,看了眼蹙眉的水妙筝,反问道:
“既然你觉得他被抹了记忆,那你今晚为何又要替他来接头?还有,你又是怎么知道联络人要联系他的?”
明翠翠说道:
“在发现朱苌是红伞教安插的内应后,我专门去查阅了一些密档案宗,而且曾经唐姐抓到过红伞教的内应,我也知晓大部分人的体内会有一个蛊虫。
于是我用了一些特殊的方法,将他体内的蛊虫弄到了我的体内,如此我便能感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