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一会儿,柏香便拉着洗干净的元阿晴从雾气中走了回来。
然后就看见篝火旁的气人画面。
姜暮正手把手地教墨怀素翻烤兔肉。
两人的脑袋凑得颇近,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在一起,看起来倒像是一对寻常人家的烟火夫妻。柏香心里顿时泛起一阵小小的不爽。
这家伙,和女人相熟的速度还真是比翻书都快。
不管对着谁都能找到借口套近乎。
这才多大会儿工夫,连墨怀素那张万年冰山脸都被他哄得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她冷着脸走了过去,不小心坐在了姜暮和墨怀素的中间。顺手从架子上撕下一块烤得金黄油亮的兔肉,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随后,又撕下一块递给身后的元阿晴。
“谢谢香姐姐,谢谢老爷。”
元阿晴道了声谢,接过烤肉,乖巧地在一旁小口吃了起来。
姜暮倒也没在意柏香这突如其来的“插足”。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一边翻着手里的烤串,一边对墨怀素问道:
“对了,墨掌门。上次在鄢城那处幻欲冥境里,你和我联手揪出了红伞教叫红莲的首领。
但是据我所知的情报,红伞教当年真正的幕后创立者,是大魔头姜朝夕。而如今的教主,听说是姜朝夕曾经收的一个徒弟,是个男的。”
墨怀素微微颔首,火焰的暖光映在女人皙白如玉的侧脸上,晃映如画,声音依旧清冷如水:“你说的没错,红伞教最初的确是姜朝夕所创。但如今的红伞教已经背离了姜朝夕最初的创教理念,沦为了一个真正的魔教。”
她略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如今教中共有三位首领,红莲只是其中之一。那位姜朝夕的徒弟虽挂着教主之名,却并未完全掌握大权。
而在他之上,还有一位真正的幕后之人,目前还不知其身份。”
姜暮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红伞教内部的权力斗争也是相当激烈啊。”
墨怀素淡淡道:
“任何势力,内部皆有斗争,便是我们道宗亦不能免俗。不过,红伞教有一个共同的目标和利益,那便是取大庆而代之。
有这面大旗在,他们便不容易真正内讧。想要从内瓦解,基本没可能。”
姜暮点了点头,心中一声喟叹。
无论是红伞教也好,斩妖会也罢,这些势力的核心目的,说到底都是为了瓜分天下运势,为各自的大道修行多添几分胜算。
至于真正为百姓还一片朗朗晴天的,一个都没有。
吃饱喝足之后,姜暮也去那简易的浴池里洗了个澡。等他收拾停当,妖马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他招呼三女上了马车,在夜色中继续赶路。
日夜兼程。
到了第三天的深夜,马车终于驶入了坛州城。
城池上方,那道唯有修士才能看见的异象依旧悬垂天际,倒悬的紫黑色气旋看起来很唬人的样子。柏香端将神识横扫而出,覆盖了小半个法州城。
片刻后,她收回神识暗暗道:
“暗中潜伏过来的高手气机倒是越来越多了,各路人马齐聚,看来姜朝夕留下的这份机缘,谁都想咬上一囗。”
“柏香,你先带阿晴回你的院子去。”
姜暮将马车停在院门外,回头对她说道,“我得先去一趟斩魔司的衙门,去找掌司大人报个到,处理一些公务。”
被女鬼雨小芊撩到一半跑了,一路憋了一肚子火。
现在得赶紧找水姨解渴。
公务?
柏香斜睨了他一眼,懒得戳穿,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便带着元阿晴和墨怀素回了自家院子。姜暮目送三女离去,径直往水妙筝的居所而去。
水妙筝的私宅内,静谧无声。
屋内烛光还亮着,透过窗纸晕出一层暖黄。
姜暮连门都没敲,直接一个瞬移出现在了卧房内。
床榻前挂着一层薄薄的纱帐。
透过轻纱,只见水妙筝正侧卧在床榻上。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丝质寝衣,乌黑的秀发散落在枕畔。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身侧,另一只手里还虚握着一本翻开的书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