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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完整版的刀法太过深奥晦涩。

之前他偷懒,将其全盘丢给识海里的魔影去挂机推演,但进度却慢得令人发指。

好几天过去了,一直没参悟出什么质变的效果。

但此刻不同了。

在【灵犀戒】那股清明之气的加持下,姜暮只觉灵空明,思绪如电。

原本如一团乱麻般的刀法总纲和气机运行路线,此刻竟像抽丝剥茧般,一层层清晰无比地展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姜暮睁开眼睛,眸底闪过一抹恍然。

“这套刀法的核心……第一步,竟是弃刀?”

“兵器在手,不在心。寻常刀客,是以手御刀,以血养刀。但这完整的血狂之境,却是要破除器物的桎梏,以身化刃。”

想通了这一层最难的关窍,姜暮不再犹豫。

他重新闭上双目,将那柄饱饮了无数妖魔鲜血的【血狂刀】横放在自己的双膝之上。

按照刚刚品悟出的无上刀理,缓缓催动功法。

不再是像往常那样将星力灌注于刀身。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以自身经脉为熔炉,去强行共鸣刀身内的狂暴煞气。

随着参悟越来越深,姜暮隐隐捕捉到了玉简最后留下的那道意念。

是端木烈当年创下这刀法时,在刀诀最深处刻入的一缕执念。

刀不是兵器,是骨,是血,是经脉的延伸。

握刀的那一刻,便已经与刀隔了一层。

唯有弃刀,才能得刀!

“嗡嗡嗡”

过了许久,横在膝上的血狂刀开始颤鸣起来。

紧接着,坚硬的刀身竞如同在烈火中融化的赤雪,开始一寸寸解体。

先是刀鞘,再是刀柄,再是刀身上的血纹……

最后连刀锋的形状也模糊了。

化为一团血光。

血光顺着姜暮掌心劳宫穴,钻入了他的皮肉。

刹那间,姜暮只觉有一条熔岩般的刀刃长河,正在他的血管和经脉中横冲直撞,奔腾咆哮。但他强忍着剧痛,咬紧牙关。

仍由血光游走于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尽数汇聚于他的丹田与脊骨中。

待光芒散去。

姜暮低头看去,双膝之上空空如也。

那柄沉甸甸的长刀,已经完全地融入了他的身体,化为他血肉的一部分。

这一刻,姜暮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骨骼、血液,乃至每一次轻微的呼吸,都蕴含着刀意锋芒。刀即是我,我即是刀!

他站起身,推开房门,发现外面已是正午。

院中空无一人,古树的影子已经缩成了脚下小小一团,阳光有些晃眼。

姜暮擡头看着天空,手臂轻轻一挥。

“斩!”

一道暗红色的刀影掠出。

刀影长逾十丈,宛若月华倾泻,又似长河倒挂。

带着一股斩断尘世一切枷锁,令鬼神辟易的宏大气势,直冲云霄!

九天之上,堆积的云层,

竞被这道凭空乍现的磅礴刀影,生生一分为二!

从地面仰望,仿佛这苍穹被人以无上伟力,蛮横地劈出了一道血色天堑,久久无法愈合。

阳光顺着那道刀痕倾泻而下,犹如神迹降临。

“原来如此……随心所欲,无物不斩,这才是完整的《血狂刀法》!”

姜暮难掩心头的激动,“端木老爷子,实乃刀家大师啊。”

听说当初是给某个量身打造的,某人还看不上。

把端木老爷子给整抑郁了。

只能说,端木老爷子有眼无珠,终究是错付了啊。

孤霞山庄,是郡主项绣绣的府邸。

山庄依山而建。

青瓦白墙掩在层层古柏之中,远远望去如一只敛翅的白鹤栖于苍翠之间。

此刻大厅内烛火通明,却只映出两个人影。

一个跪在地上,一个坐在上首。

神剑门主母贺姗儿毫无往日的雍容华贵,发丝凌乱,像一条丧家之犬般跪伏在地上,气息萎靡。“郡主殿下,”

贺姗儿泣不成声,“姜暮仗着自己突破了七境,目无王法,擅闯我神剑门,杀我夫君,屠我弟子,将我山门数百年的基业洗劫一空。

如今我神剑门已是山门破碎,弟子四散……求郡主殿下为民女做主!”

首座之上。

项绣绣一手支颐,低垂着眼帘,半晌没有吭声。

其实,关于神剑门覆灭和姜暮的种种事迹,她早就收到了风声。

当初在落魂沼泽秘境中,她堂堂郡主被姜暮如扔垃圾一般踹出秘境,夺了机缘。

出来后,她本打算等周沅枝把那家伙擒来,将其扒皮抽筋,好好教训一番。

结果因为家中有急事,她只能先行赶回。

却不想,这一走反而救了自己。

因为之后没多久,便传来云啸成被姜暮斩杀的消息。再然后,那家伙竟然又突破了七境。

得知这些消息时,项绣绣不禁有些后怕。

这家伙,太可怕了。

但惊惧归惊惧,让她就此咽下这口恶气,放弃报仇,那是绝不可能的。

七境固然吓人,可这天下又不是没有能压得住七境的人。

你姜暮再能蹦鞑,还能蹦鞑过那些站在大道顶端的老怪物不成?

当然,眼下去寻仇是极为愚蠢的。

只能等时机到来。

项绣绣望着底下哭诉的贺姗儿,心头没来由地涌上一阵厌恶,冷冷道:

“姜暮现在是朝廷的大红人,有几个敢动他?

你神剑门不是在总司有人吗?你当初给总司捐了那么多资源,总司还给了你保护令,你不去找那些人告状,跑来找本郡主有什么用?

难不成你以为,本郡主会亲自去帮你杀了姜暮?”

贺姗儿身子一颤,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怯怯地低下头,不敢再多说半句。

项绣绣靠回椅背,冷哼一声道:

“眼下双鹤还在闭关,你也别拿这些糟心事去烦他,扰了他的道心。

至于姜暮那边……

若是总司为了保他而不追究你神剑门被灭之事,我一个郡主也不好越俎代庖。”

说到这里,项绣绣嘴角勾起一道阴冷的弧度:

“不过,他行事如此飞扬跋扈,四处结仇,大庆的世家宗门,甚至内卫,哪一个是好惹的?等着吧,修行之路有起便有伏。他今日站在云端上,谁都捧着他,可等某一日他跌了下去,踩他的人自然会排着队来。

到那时候,你挨个上去踩两脚,谁还能拦你不成?”

贺姗儿面露不甘,但也知道郡主说的是实话,只能强咽下血水,叩首称是。

随后,她又装出一副凄楚可怜的模样,哀求道:

“郡主殿下明鉴,只是民女如今如丧家之犬,若是离开山庄,怕是回去的路上又会被那小畜生暗中追杀……

“你先留在这里吧。”

项绣绣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毕竟这女人是自己情郎的老娘,总不能真看着她横死街头,落个见死不救的骂名。

贺姗儿面上一喜,却又故作担忧道:

“那……那姜暮若是顺藤摸瓜追到郡主的山庄来,怕是会连累到殿下。”

“笑话!”

项绣绣冷笑出声,

“他姜暮若真有胆子提着刀杀进我这孤霞山庄,我倒还真敬他是条汉子。你且放心住在这里,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指头。”

“多谢郡主殿下大恩!”

贺姗儿连连磕头。

项绣绣懒得再看她这副模样,叫来婢女给安排好屋子,便挥手让贺姗儿退下了。

大厅重新恢复了安静。

项绣绣原本不屑的眼神渐渐深邃起来,纤细的指尖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听双鹤无意中提起过,他这位生母的星位,乃是西方白虎七宿中,【昴日鸡】体系下的【天阴】星…项绣绣喃喃自语,

“等双鹤顺利出关,我和他完成大婚之后,这婆婆留着也没什么大用了。

或许,可以拿她那颗星丹,和那位大人做笔交易。”

想到这里,项绣绣走到书案前。

从案上拿起一支小笔,在一张纸条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她将纸条卷成细筒,擡手招来一只通体漆黑的飞鹰,将竹筒绑在鹰爪上。

飞鹰展翅,无声掠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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