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祖原本也是不信的。可她心太软,最终还是被男人给害了。
雪儿,你答应师父,这辈子都不许对任何男人动心。
更不许和他们有任何瓜葛,你明白吗?”
“雪儿明白!”
小女孩重重点头,随即又仰起小脸问道,“那师父你呢?你会喜欢男人吗?”
凌夜微微一笑,笑容中满是不屑:
“师父当然也不会。这辈子不会,下辈子也不会。
师父会一直守着我们斩魔的道,一直陪着你。以后,若是哪个男人敢来纠缠你,师父便杀了他!”“师父,我也一样!”
小珞雪忽地站起身来,手里握着一把木剑,歪歪扭扭地摆了个“仙人指路“的姿势,
“以后要是哪个臭男人敢来纠缠师父,雪儿就一剑把他给戳个大窟窿!”
“好,来,咱们拉勾。”
凌夜笑着伸出了小拇指。
小女孩也伸出稚嫩的手,两根一大一小的手指,在清冷的月光下紧紧勾在了一起………
回忆眼前渐渐飘散。
凌夜迷蒙着满含水雾的眸子,指甲用力抠着车厢的木板,在意识即将被那股狂暴彻底吞没之际,她在心底喃喃低语:
“对不起,小雪。”
“师父,要违背承诺了……”
扈州城,地宫内。
紫气氤氲,寒霜如雪。
上官珞雪一袭紫色长裙,并未如往常那般打坐修行。
而是独自坐在大殿穹顶之上,出神地望着头顶灰蒙蒙的夜色。
零碎的雨滴断续掉落。
打湿了飞檐翘角,也打湿了她鬓边一缕散落的青丝。
姜暮和师父凌夜离开扈州城,已经有好些日子了。
这些天,她的道心有些躁动。
她时常在反思。
是不是自己在修行的这条大道上,走得太过于极端,太过于抛却七情六欲。
以至于到了最后,连师父都开始质疑,甚至对她心生不满了?
但大道,本不就是如此吗?
记得儿时,师父一遍又一遍地给她灌输着“天下男人皆如洪水猛兽,皆是薄情寡义之徒”的思想。她也始终是这么坚定认为的。
哪怕后来为了修复道基,稳固星位,不得不与姜暮进行了四十九次论道。
她也始终压制着自己内心心的情绪。
可如今呢?
那个曾经对天下男人深恶痛绝的师父,却为了一个毛头小子罕见与她生了气。
甚至不惜跟她翻脸。
莫非,师父她真的对那小子动了凡心?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上官珞雪立刻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荒谬的念头。
师父是何等孤高傲洁的性子,怎么可能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无赖给迷了心窍?
“或许·……”
上官珞雪指尖轻轻绕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给自己找了一个更为合理的解释,
“师父是真的觉得我选的这条路是错的。她觉得我不仅失去了身子,还连累了一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天骄失去了前程。
她生怕我未来会遭受天道因果的反噬,所以才想替我弥补吧?”
上官珞雪想得脑仁疼。
索性晃了晃脑袋,将乱糟糟的思绪甩出去。
但话又说回来……
若是抛开大道因果不谈,单说这男女之事,某种程度上来说确实很美妙。
虽然她高傲的自尊绝不愿承认。
但姜暮那家伙,确实给了她前所未有的巅峰体验。
甚至于这几天,每当她入定修行时,脑海中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两人在神境中那些纠缠不休的画面。让她莫名生出一种想要去找姜暮再论道的冲动。
甚至于,在她心底最隐秘的角落里,还曾生出过一个阴暗的念头。
干脆就把姜暮那小子抓回来,像养只金丝雀一样。
只供她一人享用。
当然,这只是个心魔作祟的念头而已。
上官珞雪只是有些惋惜。
师父身为名动天下的倾城美人,这大半辈子却只知练剑斩妖,从未享受过世间这般极乐的滋味,多少有些遗憾。
而且她也挺好奇。
一向冷傲如霜的师父,若真在床第间放下矜持,会是什么模样?
会不会也跟那位水掌司一样,不堪入目?
回想起之前她去驿站时,看到的水妙筝的模样,上官珞雪不屑地轻哼了一声。
堂堂一州掌司,真是不堪入目。
若是换作师父,定然能守住底线,不会那般丢人。
就跟她一样。
毕竟在和姜暮论道那段时间,她可是狠狠把那小子给拿捏住了。
她们师徒,在这方面肯定很厉害的。
“轰隆!”
就在上官珞雪胡思乱想之际,天空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轰响。
粗如水桶的狂暴雷霆,化为一条刺目的银色电龙,直接撕裂了厚重如铅的云层。
而后,一抹宛如晚霞般的赤红光晕,在裂开的云层缝隙中缓缓晕染开来。
犹如凤凰涅槃前最后的啼血,美得惊心动魄。
看着那道刺目的殷红,上官珞雪怔住了。
不知怎么的,她脑海中忽然莫名其妙地闪过了,自己的那第一抹艳红。
和眼前这云层中的晚霞,好像……好像。
“咻”
就在这时,一只泛着荧光的千纸鹤扑棱着翅膀,穿过地宫禁制,缓缓飘到她面前。
上官珞雪收回思绪,擡起玉手。
千纸鹤轻巧落在了她皙白的指肚上。
她展开纸鹤,目光扫过上面的密文,旋即如遭雷击,愣在当场。
“七境?!”
她瞪大了美眸,一度以为是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
上面是最新传来的情报。
说姜暮于溪云镇斩杀七境沈虎飞,并成功证取星位,正式突破至七境。
上官珞雪满脸不可置信。
将短短的几行字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遍,确认自己没有眼花后,大脑嗡嗡作响。
这怎么可能?!
他明明已经和我修了《紫府参同契》,道基早就应该被彻底锁死,终生无法寸进才对。
他怎么可能还能突破?
难不成传闻有误?
或者是当年师祖姜若兮在修改这部功法时,不小心把负面效果给改没了?
一时之间,上官珞雪的内心五味杂陈。
原本,她对姜暮因为双修而“失去前程”这件事,心底多少还带着一丝愧疚与怜悯。
可现在看到这情报,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气恼与憋屈。
搞了半天,这家伙不仅没废,反而起飞了?
那她之前那些内疚算什么?
感觉自己像是被白嫖了。
虽说靠着姜暮,她成功稳住了自己即将溃散的星位,修复了道基,算是收获满满。
可就是感觉怪怪的。
不过总体上,上官珞雪还是高兴的。
她将目光投向了扈州城斩魔司衙门所在的方向。
有一个人怕是要哭了。
上官珞雪已经知晓,那位暂代扈州掌司一职的冉淳儿,为了甩掉废人包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