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层没有书架,只有一地凌乱的草席。\
草席上,横七竖八躺著十几具孩子的尸体。\
这些孩子身上皆穿著粗布麻衣,此刻却已被妖物撕咬得残缺不全。\
但姜暮注意到,有些伤口边缘平整,并非利齿撕扯所致,倒像是刀剑之伤。\
而且,每具尸体的胸口或额头,都贴著一张早已失效的黄色符箓。\
姜暮蹲下身,轻轻揭开一张符箓。\
符纸下的皮肤上,赫然刻著一个细小的血色符文,此刻已黯淡无光。\
姜暮脸色阴沉。\
他继续向上,来到五楼。\
这一层的入口处,竟还残留著一层薄弱的禁制光幕,将妖物阻隔在外。\
姜暮挥刀将光幕强力撕裂。\
踏入五楼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仿佛从初夏跌入了数九寒冬的冰窟。\
四面的墙壁上凝结著厚厚的白霜,寒气氤氲。\
而更令人触目惊心的是,这层塔楼内,赫然吊著二十几个年轻女子。\
她们的双腕被铁钩穿透,悬吊在半空中。\
身上未著寸缕。\
肌肤呈现出一种被活活冻死后的青紫色。\
但从她们扭曲的面容和身上残留的痕迹来看,死前显然遭受过非人的欺辱。\
“畜生……”\
姜暮咬紧了牙关。\
胸腔内的杀意如同被点燃的火山,沸腾起来。\
什么名门正派!什么剑道泰斗!\
全他妈是狗屁!\
他相信,神剑门秘密囚禁并折磨至死的无辜之人,肯定不止眼前这几十个。\
这么多年来,不知有多少寻常百姓被他们像牲畜一样抓来,受尽折磨后,尸体便被丢到下面去喂养那些变异的妖物!\
难怪那些妖物的煞气如此之重。\
姜暮现在意识到了。\
这座塔楼,应该是一个祭祀场。\
需要用这些鲜活的人命和极端的怨气,来供养祭祀某种见不得光的邪物。\
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转身走向六楼。\
而来到六层后,姜暮却意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神剑门二少爷,贺双雕!\
只是此刻的贺双雕,模样已与往日大相径庭。\
他身形拔高了一截。\
原本还算俊朗的脸庞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如同破裂的瓷器,瞧著颇为渗人。\
双肩胛骨处,刺出两根弯曲的黑色骨刺。\
两条手臂缠绕著铁链。\
而他怀里,还抱著一个少女。\
少女面容清秀,衣衫褴褛,只是双腿已经折断,却好似感受不到痛快,目光空洞失神。\
在贺双雕的脚下,还躺著几具被吸干了精血的残躯。\
看到提刀出现的姜暮,贺双雕先是一愣。\
旋即,那张因变异而显得有些渗人的脸上,裂开了一个癫狂的笑:\
“这不是咱们斩魔司威风凛凛的姜堂主吗?\
真是稀客啊。\
我本还想著,过些天亲自去找你算账,没想到你倒是自己急著送上门来找死了!”\
被他锢在怀里的少女,在听到“斩魔司”三个字时,原本灰蒙绝望的眸子迸发出求生光彩。\
她拚命扭动身子,发出急促的“呜呜”求救声。\
“想救她?”\
贺双雕手臂骤然收紧,勒得少女闷哼一声,冲著姜暮挑衅地笑道:\
“也是,身为朝廷的青天大老爷,保护这些贱民百姓,本就是你们斩魔司的职责嘛,哈哈哈……”\
话语刚落,他的手臂直接穿透了少女的腹部。\
血淋的手爪从肚子前探了出来。\
少女娇弱的身子一僵。\
眼中的光彩瞬间涣散,喉咙里发出半声短促的闷哼,随后软绵绵地倒在了血泊中。\
贺双雕缓缓抽出手。\
他低下头,伸出舌头,陶醉地舔了舔手指上挂著的温热鲜血。\
然后一脚将少女的尸体踹开。\
抬头看著姜暮,笑道:“你又能奈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