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一阵酸涩,险些落下泪来。
她伸出玉手,温柔抚摸着男人线条分明的脸颊,眼中满是复杂的情感。
是感动,是眷恋,却又带着无奈与理智。
“傻孩………”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声音依旧温柔似水,
“姨知道你的心意,姨很高兴,真的很高兴你能对姨说出这样的话。
可是,姨不能要你负责。”
“姨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若是真的舍不得了,以后你只要偶尔有空,多来法州城看看姨,姨就心满意足了。姨也会去看你的。”
她摩挲着姜暮的鬓角,语重心长地劝慰道:
“小姜啊,姨真的不适合你。
你不要勉强自己,也不要为难姨,更不要因为一时的一点责任心,就搭上自己的一生。
你还有更适合的女子当你的妻子,知道吗?”
姜暮叹了口气,翻身躺在了她的旁边。
这女人,还真是难搞啊。
外表看着温柔似水,骨子里却轴得要命。
其他任何事情,她都可以迁就他,宠着他,任由他胡作非为。
但唯独在这名分和感情的底线上,她却始终死死地守着那道防线,怎么也攻不破。
看来,还是羁绊不够深啊……
那就只能继续凿了。
姜暮翻了个身,一把将水妙筝重新搂进怀里,脑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闷声道:
“好吧,我听水姨的。
对了水姨,关于修行上论道的我觉得有些问题。咱们之前研究的太浅薄了,太过于局限了。所谓大道万千。
你说……要不咱们换个大道研究一下?”
次日。
天色阴沉,厚重的乌云压在鄢城的上空,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城外,妖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疯狂冲击着护城大阵结界。
冲在最前面的,依旧是一二阶小妖。
虽然实力低微,但骨子里带着不要命的莽劲。
无数妖物前仆后继地撞在结界上,被大阵的反噬之力绞成血雾。
但后面的妖群踩着同伴的尸骨,依旧如疯狗般向上攀爬冲撞。
或许是察觉到护城大阵的灵力即将见底,今日的妖军攻势格外的凶猛暴戾,几乎毫无间歇。鄢城内,闫武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指挥着全局。
他与其他各州府的掌司已制定好了退守计划,将城内百姓尽量向城中心安全的区域聚拢。
而各个斩魔司的队伍则相互协同,分段驻守在城墙的四面,抵御着随时可能破城的妖潮。
因为有姜暮这个“人形杀器”的存在,法州等几支队伍被分配到了防守压力最大的北门一带。扈州城与另外两个司则负责西面,其余防线也各自派了重兵把守。
在苦苦支撑了一天一夜后,护城大阵终于不堪重负,被妖兵生生凿开了一个缺口。
随着越来越多的妖兵顺着缺口疯狂涌入,裂缝越来越大。
最终,守护了鄢城数日的大阵彻底瓦解。
没有了大阵阻挡,妖族的攻势愈发凶猛起来。
无数体型硕大的鼠妖,以及长着斑斓长毛,口吐毒丝的巨型蜘蛛,如同密密麻麻的黑色水蛭,沿着陡峭的城墙垂直攀爬而上。
“倒油!放火!”
城头上的斩魔使们将一桶桶滚烫的特制油脂倾倒而下。
紧接着,燃烧的火箭射下。
“轰!”
火借风势,油助火威。
整段城墙瞬间化作一片刺目的火海。
无数被点燃的妖物在火海中挣扎,散发出一股股焦臭味,从城墙上劈里啪啦坠落下去。
可即便如此,妖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前面的烧焦掉落,后面的又踩着焦炭般的尸体继续往上爬,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
终于,第一只妖物跃上了城头。
斩魔使与妖兵们的白刃战爆发了。
那些一直隐在后方督战的妖族大小首领,也终于按捺不住,全面出击。
尤其是之前在姜暮手里憋了一肚子邪火的虎先锋,轮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鬼头大刀,发出一声震天虎啸,当先冲上了城头。
其他大妖也相继配合着向防线施压。
面对这些顶尖战力,闫武,水妙筝等各个掌司自然不敢怠慢,纷纷迎上了这些七八阶的大妖,在半空中战作一团。
各堂的堂主们则带着精锐,死咬住那些五六阶的妖物小首领。
普通的斩魔使成员,只能结成阵型,与涌来的低阶小妖展开殊死肉搏。
残肢断臂伴随着温热的鲜血,在城头四处飞溅。
唯独姜暮负责的北门一带,画风略显诡异。
姜暮手持血狂刀,一身劲装,丹田内四核星力隐隐流转,本来正摩拳擦掌,准备好好收割一波“魔气”来给自己的外挂充满电。
结果他左等右等,愣是没有妖物冲过来。
放眼望去,他所在的这片防区前方,竟然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真空地带。
不仅那些一到四阶的小妖宁可绕远路去挤隔壁的防区,就连那些五六阶的妖物小首领,看到他站在那里,也是直接绕道。
没办法,姜暮给妖军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了。
以前这小子才四境的时候,就能把五阶大圆满的妖将当狗杀。
现在据说这煞星已经突破到五境了,那还打个屁啊!
去他面前不是送经验包吗?
虎先锋和金鹏大妖等七八阶的大妖倒是恨得牙痒痒,恨不得亲自下来撕了这小子。
奈何水妙筝和闫武等人缠住了它们,根本脱不开身。
姜暮提着滴血不沾的狂刀,站在城垛上,被这帮势利眼的妖物给无语坏了。
行,既然你们不来,那我去找你们。
姜暮直接提着刀,主动朝着隔壁防区妖物最密集的地方冲去支援。
结果,搞笑一幕出现了。
那些原本正和斩魔使杀得难解难分的妖物们,早就通过天上盘旋的侦查鸟妖获取了情报。
姜暮还没冲到防区边缘,那些妖物“呼啦”一下,全跑没影了,又跑去其他地方死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