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文靖被他的自信逗乐了,随即又板起脸,指着地图道:
“莫要大意,目前最新的情报,城外已经有两个防区彻底失守,残兵被迫缩回了城内。
而位于我们右侧的源城防区提前撤退,这对我们的侧翼影响极大。
我打算将我们扈州城的防线整体往右侧挪一挪,补上源城的缺口。
然后再向内收缩防御圈,集中力量。
无论如何,哪怕是把老夫这把老骨头填进去,也得多坚持两天,等援军到来!”
姜暮沉思片刻,忽然开口道:
“田老,我觉得……咱们要不换个策略吧?
“哦?”
田文靖挑了挑花白的眉毛,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什么策略?说来听听。”
姜暮目光灼灼,语出惊人:
“别一味地死守了。久守必失,这是兵家常识。
那些妖物既然在憋大招,我们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去它们的大本营搞点破坏!”田文靖面色一滞,旋即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怒斥道:
“你这小子是不是又打算去冒险了?老夫告诉你,这次绝对不行!
什么主动进攻?我看你这纯粹是想去找死!
你当那妖物大本营是城外的野狗窝,想闯就闯?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田老,我不是去送死,我只是想去搞点……”
姜暮还想据理力争。
“不必说了!”
田文靖大手一挥,宽大的袖袍带起一阵风,吹得地图边缘微微卷起,
“不行就是不行!从现在起,你给老夫老老实实呆在防区里。这是命令!”
姜暮看着老人严厉神情,知道此刻争辩无益,只能无奈耸了耸肩:
“那好吧,我就按照原计划守着。
田老,我先去休整一下,这边就不打扰您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传讯找我。”
说完,姜暮转身便要离去。
他心里暗自盘算着: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反正我现在名义上的上司是水姨,去跟她商量,说不定还有戏。
“等一下。”
就在姜暮即将跨出门槛时,田文靖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姜暮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田老还有什么吩咐?”
田文靖站在桌案后,刻满风霜的老脸微微抽动了两下,嘴唇动了又动。
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了一句叮嘱:
“别逞强。记住……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姜暮微微一怔,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记住了。”
随后,他走出了屋子。
屋内,田文靖静静望着那扇空荡荡的房门,许久没有动弹。
忽然,他擡起手重重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声音在屋内回荡。
“不是做梦啊……这小子,真的还活着。”
田文靖喃喃自语。
他重新低下头,将目光投向地图。
看着看着,他紧绷的脸颊忽然松弛下来,嘴角一点点咧开,最后忍不住仰起头,放声开怀大笑起来。“老天爷终究还是长眼的啊!”
离开了田文靖的指挥所,姜暮又去找严烽火和许缚他们叙了会儿旧。
然后回到了水妙筝所在的驻点小院。
或许是因为姜暮的出现打乱了妖军的计划,这一片区域罕见迎来了一段平静期。
妖军的第二波攻击迟迟没有出现。
这让驻点内紧绷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