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林奇所预料一般,玛莲安娜并没能在艾丝特的撒娇攻势下坚持多久。
仅仅是三天之后,一艘装饰简洁,却看起来颇为考究的幽灵船,便从港口方向缓缓驶来,停靠在了噬魂者号旁边。
从船上走下来一位身着燕尾服的书记官幽灵,他彬彬有礼地向林奇躬身行礼,态度恭恭敬敬,用词也极为考究,表示他们家公爵阁下邀请林奇一众前往公爵府邸作客。
那副客气的模样,跟三日前那剑拔弩张、大打出手的情形一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林奇心中暗笑,脸上却不露分毫,直接带着众人登上了对方的幽灵船。
瑟琳娜一路上都有点神色恍惚,显然无法理解那位圣域级别的幽灵公爵为何会在短短三日之内态度剧变不知不觉间,她看向林奇的目光变得愈发敬畏。
瓦娜斯与艾希莉亚也忍不住用眼神暗中交流起来,好奇艾丝特小姐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才这么快就化解了那位大人的敌意。
莫莉娅则缩在队伍最后,魂火火苗压的很低,一副惴惴不安的样子,生怕那位大人秋后算账。毕竟,她当初的话实在太过嚣张了,嚣张到她恨不得能回到过去,扇自己几个嘴巴子。
很快,幽灵船就驶入了港口。
众人陆续登上了幽灵港,随后便沿着山路拾级而上,来到了位于悬崖之上的公爵府邸。
门口的幽灵士兵也一改先前的态度,变得十分客气。
众人被引进了府内,由老管家幽灵妥善接待,并安排在了偏厅休息。
唯独林奇,被那位书记官幽灵单独引到了府邸深处,来到了书房门外。
“客人请进,我们家公爵大人已恭候多时。”
林奇朝那幽灵微微颔首,随即直接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画面,顿时让他嘴角微微抽搐。
只见书房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橡木书桌,这会儿桌上铺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草稿,旁边随意的散落着好几根炭笔。
艾丝特正站在椅子上,小手中捏着一根最长的炭笔,正有模有样地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一边写嘴里还一边念念有词:………所以这道鸡兔同笼题,咱们假设全是鸡,那就应该有八乘以二等于十六只脚,可题目说有二十二只脚,多出来的六只脚就是兔子多出来的……每只兔子比鸡多两只脚,所以六除以二等于三,答案是三只兔子五只鸡。玛莲安娜阿姨,您理解清楚了吗?”
玛莲安娜坐在书桌另一侧,双手撑着额头,魂体凝如实质的脸上写满了苦恼与茫然。
她盯着那张画满了小圈圈的草稿纸,那表情活像是在看什么远古禁咒的咒语一般,眉心紧锁,满目凝重过了好半响,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为何不能全是兔子?”
“因为题目说鸡和兔都有呀!”艾丝特瞪大了眼睛,一副小老师的模样,“而且如果全是兔子,那就是八乘以四等于三十二只脚,脚就太多了!”
“那……那为何非得是脚?”玛莲安娜的声音里竞带着几分委屈,“看头不行吗?鸡有冠,兔有耳,不是更容易区分?”
“哎呀阿姨,这是数学题,不是生物观察题!”艾丝特恨铁不成钢地跺了跺脚,随即又抽出了另一张羊皮纸,双眼放光,“咱们再来一题,一个水池,开进水管五小时注满,开出水管八小时放完,请问如果同时打开两个水管,多久能把水池注满?”
玛莲安娜的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林奇倚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自家这个宝贝女儿在湖畔学院可是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常年数学垫底,动不动就被留级,谁能想到有一天,她居然能靠数学水平从别人身上找到优越感?
这会儿的她叉着腰,挺着小胸脯,讲起数学题来侃侃而谈,小脸上一副“我是天才”的得意模样。她还是第一次感觉数学是这么的好玩。
辅导别人数学题也好有意思~一她仿佛找到了些龙炎弟弟这些年辅导自己功课时的成就感。而对面那位活了不知道多久的圣域幽灵公爵,却被几道小学水准的数学题折磨得魂体不稳。这一幕,让林奇措不及防的同时,也忍不住暗暗觉得好笑。
看样子,数学天赋这东西,可能也是挽歌妈妈的弱势。
这搞不好是她们家的家族基因,先是遗传给了玛莲安娜阿姨,同样也遗传给了艾丝特……
不过,艾丝特可是接受了十年的湖畔学院教育,又有他林奇和龙炎呕心沥血的给她补课,才好不容易有了如今的水平。
啧啧~~小学四年级巅峰水平,恐怖如斯啊~
“爹爹~”艾丝特眼尖,一回头便瞧见了林奇。
她马上就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欢天喜地地扑过来抱住了他的大腿,“您终于来啦~~阿姨好笨哦,鸡兔同笼教了她整整一上午才学会,放水进水题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呢~~”
玛莲安娜这时也看到了林奇,一瞬间,她的眼中竞浮现出了一抹如蒙大赦的光芒。
“咳咳~~”
她赶忙板起了脸,恢复了那副高贵冷艳的公爵姿态,轻咳了两声,语气严肃道:“艾丝特,咱们回头再研究这些……数学题。我和你父亲有些正事要谈。”
说完,她迫不及待地朝着门口唤道:“管家,带艾丝特小姐去花园游玩,她想怎么样都行。”仿佛只要眼下不缠着她做数学题,就算艾丝特把她这公爵府拆了,她都觉得可以接受。
“好哒~~”
艾丝特倒也乖巧,立刻松开了林奇的腿,蹦蹦跳跳地跟着门外候着的管家幽灵走了。
临走,她还不忘回头叮嘱道:“阿姨,那道进水题你慢慢想,艾丝特明天再来检查功课哦~~”玛莲安娜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
待书房门重新关上,书房里立刻恢复了寂静。
玛莲安娜靠到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恢复了一下状态后。
“坐。”她擡了擡下巴,示意林奇落座,语气虽然仍有些冷淡,但敌意却是消散了许多。
林奇目光扫过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演算草稿,从容落座后轻笑道:“公爵大人,这三日……过得似乎颇为充实?”
玛莲安娜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却没有发作,只是沉默会儿后,才扯了扯嘴角道:“那孩子……倒是有趣不过,下一瞬。
玛莲安娜的脸色便又冷了下来,周身也散发出了寒气,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都随之降低了几分。“艾丝特说你是那……那个女人的儿子,而非眷属。”她注视着林奇,眸子里重新凝结起了一层寒霜,冷冷道,“你能否解释一下?另外……我想知道,你来这片废墟,究竟是抱着什么目的?那个女人已经把这里搞成了这副模样,难道还不能解恨,还不准备放过我们吗?”
这一连串质问如同连珠炮般砸了过来,字字句句都透着戒备与怨愤。
林奇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还有余暇将那叠演算草稿的羊皮纸轻轻挪开,这才从容不迫的擡眸笑道:“您的问题太多了,咱们一个个来。”
“第一,我想申明的是,我与苍白挽歌大人,只是单纯的母子关系……”
他话还没说完,玛莲安娜便冷笑了一声,打断式地呛了一句:“怎么?难道这世上……还有不单纯的母子关系吗?”
“咳咳~~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