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他转头看向了那位白袍牧师:「乔纳森主教,从教廷总部裁判所地牢里送来的那些地精,到了吗?」
白袍牧师乔纳森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回禀殿下,已经由教廷圣使直接启用传送阵送来了,目前正关押在咱们审判所的地牢里,重兵把守,万无一失。」
「地精?」朱蒂丝眉头紧蹙,眼中闪过了一抹厌恶和警惕,「你们是说那批来自地精风险投资公司的疯子?」
地精风险投资公司,那是一群由在地下世界臭名昭着的投机分子和战争狂人组成的邪恶团伙。
他们游走于大陆各国之间,只要给足金币,便愿意为任何人发动战争、摧毁城市。
而这次从教廷总部转押过来的那群地精,更是其中的极端派系,其首领绰号「地狱咆哮者」,是个身高不足四尺却野心勃勃的疯狂工程师。
传闻那家伙亲手打造了一具名为「地狱咆哮者」的巨型地精机甲,当它驾驶着那具机甲时,其战斗力足以媲美八阶强者,而且极其擅长破坏和屠杀,曾在三个公国境内制造过骇人听闻的屠城惨案,被圣光教廷通缉了很多年后才被抓捕。
「大审判长。」约瑟转过身,目光郑重地看向朱蒂丝,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之色,「你要明白,本殿下的夺嫡行动,乃是由教皇陛下亲自批准并全力推动的。为了圣光在人间的荣耀,些许非常手段……在所难免。」
朱蒂丝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无奈地低下了头。
垂落的发梢遮住了她眼中的挣扎。
约瑟见状,这才满意的转过头,对乔纳森吩咐道:「乔纳森主教,你去和那群极端分子谈一谈。」
「告诉他们,只要完成这次任务,他们的名字就会从圣光教廷总部的通缉名单上永久抹去,还能得到一大笔巨额财富。然后,你亲自带上一批炼金炸弹、魔晶炮等物资,送它们去洛林行省,和那位八阶火焰术士萨弗拉斯接洽,让他们无论如何都要在短期内给北风军团来点狠的,唔……就直接冲那个大名鼎鼎的湖畔镇去好了。」
「是,殿下。」乔纳森眼中闪过了一抹狂热,躬身领命。
约瑟望着窗外的北方天际,脸上的神色重新变得意气风发:「只要北面和南面同时燃起熊熊大火,足以证明老三和老九都是无能之辈。届时,本殿下再亲自出面,南下收拾蓝面巾搞出来的烂摊子,待扫平叛逆后,再去自由城邦逛上一圈,收服那些墙头草……届时,这帝国的江山,还有谁能和本殿下争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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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霜风呼啸。
天空中。
骑乘着一只皇家狮鹫的三皇子马克西米利安裹紧了身上的貂裘大氅,脸色苍白的望着脚下那片一望无际的冰原。
狮鹫的羽翼在寒风中剧烈震颤,每一次颠簸都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几乎要把早膳尽数吐出来。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来到这鬼地方,这被帝都贵族们戏称为「流放之地」的北境边疆。
「殿下,到了。」
随着前方带路的皇家狮鹫骑士一声呵斥,巨大的猛禽缓缓降落在了天霜军团总部的狮鹫站点内。
刺骨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面颊,马克西米利安刚踏足地面,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前方,一位身披玄色重甲、肩披霜狼皮大氅的中年男子正大步走来。
这人面容刚毅,鬓角已经染上些许霜白,眉眼和马克西米利安有着三分相似,只是眼神要比他深邃得多,气质也要比他成熟稳重得多。
正是帝国第一军团,天霜军团的军团长,罗兰·冯·卡斯伯特。
「舅舅……」马克西米利安朝他挤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卡斯伯特却没有立刻上前行礼,而是上下打量着这位狼狈的外甥,眼中闪过了一抹失望和凝重。
但旋即,他就挥了挥手,屏退了周围的亲兵,只留下了几名心腹在远处警戒。
「进去说。」
他拉着马克西米利安就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壁炉中的炉火烧得正旺,火焰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
卡斯伯特将一杯烈酒推到了马克西米利安面前,沉声道:「你应该知道,这已经是你最后的机会了,也是咱们家族最后的机会。」
「陛下既然把你送到了这儿来,还让你立了三年军令状,意思已经很明确,成了,你便是储君。败了,你我舅甥二人,就一起在这北境冻成冰雕,给老祖宗谢罪吧。」
马克西米利安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苦着脸道:「舅舅,您别吓我……这霜狼氏族盘踞北境数百年,历代先皇派了多少名将都奈何不得他们,我这区区三年时间,怎么可能收复得了?我看我分明就是死定了。」
什么军令状,什么慷慨激昂,那压根都不是他自愿的,但是……如果不搏一搏,一旦等那心狠手辣的老四上台,岂能有他的好日子过?
「死定了?」卡斯伯特冷笑了一声,突然俯身,双手撑在了桌面上,如刀锋般锐利的目光直直的凝视着马克西米利安,「若真死定了,我还会坐在这儿跟你废话?」
「啊?」马克西米利安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卡斯伯特却没有立刻解释,而是直起身,走到了挂在墙上的北境地图前,指着那片标注着「冰霜平原」的广袤区域道:「霜狼氏族确实难缠,但他们并非铁板一块。这些年,我表面上与他们僵持不下,实则……你有没有听过,养寇自重四个字?」
「养寇自重?」马克西米利安一愣,随即眼中渐渐露出了惊喜之色,「舅舅,您是说……」
「不错。」卡斯伯特转过身,眼中闪过一抹厉芒,「若无外敌,我这帝国第一军团十万将士每年数百万金币的军费,陛下岂会拨付的如此痛快?」
「若无霜狼氏族这头恶狼在旁边虎视眈眈,时不时骚扰一下帝国边境,咱们卡斯伯特家族,又如何能在这北境一言九鼎?」
他走回桌前,重重地拍了拍马克西米利安的肩膀,笑道:「三年?呵呵,根本就用不了三年,哼,我让你一年半就成气候。」
「我会尽快安排几场『大捷』,让你积累军功,树立威望。待时机成熟,我再和霜狼氏族的那位『霜狼之王』谈一笔交易。只要利益足够,我完全可以让他在一番激战后留下点尸体,然后率部暂时退入极北冰原,咱们就能宣称已经平定北境霜狼氏族。」
「届时,你携大胜之威回到帝都,谁还敢提什么三年之约?」
如此简单粗暴的战术,让马克西米利安听得是目瞪口呆。
他的眼眸中不禁燃烧起了熊熊火焰:「舅舅,您……您真有把握?」
「把握?」卡斯伯特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然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眼中闪过了一抹狠厉,「我在这北境经营了二十年,若连这点事都办不成,也不配做你舅舅。但这一回,咱们舅甥二人,必须赌上一切,赌上家族的荣耀,也赌上这十万大军的性命,更要赌上……这万里江山。」
「好!」
马克西米利安一拍桌子,猛然站起了身,杯中的酒液洒了出来他也浑然不觉。
他那张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病态的潮红,激动道:「既然舅舅都这么说了,那我便赌这一把!一年半……不,一年!我要让帝都那帮等着看我笑话的人都知道,我马克西米利安,不是废物!」
壁炉中的火焰骤然爆出了一团火星,跃动的火光照亮了两人的面容,也照亮了两人眼中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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