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盘算着该如何趁热打铁,好让两位妈妈联手帮自己扫荡外面那片黑暗废墟时。
苍白挽歌手中的折扇却是「唰」地一下合拢了,脸色也瞬间冷了下来。
「小老鼠~」她那双血红色的美眸微微眯起,直直盯着林奇,语气中带着几分霸道,「尽管汝讲得情真意切,但……吾并不愿与人共享儿子。」
闻言,月之祭司也冷哼了一声,清冷的目光同样盯住了林奇,眼神如霜似雪:「正是。林奇小子,你只能选择一个母亲。」
「什……什么?!」
林奇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艾薇儿和海歌也惊呆了,两双美眸瞪得溜圆。
她们以前听说的「修罗场」,要么是两个或多个女孩之间为了男孩争风吃醋,要么是反过来,两个或多个男孩为了女孩争风吃醋,可如今……林奇大人(学长)居然让两位半神级的存在,为了「谁当他妈妈」这件事,生生闹出了修罗场?!
这简直是千古奇闻!
躲在远处的奥斯激动得浑身颤抖,写字的速度快得笔尖都快飞起来了,眼神中更是闪烁着见证历史的狂热光芒:「……两位半神因抚养权问题产生分歧……林奇兄弟面临终极抉择……此乃史诗级篇章……」
林奇看看左边慵懒危险的挽歌妈妈,再瞅瞅右边清冷高贵的祭司妈妈,忽然,他的表情变得无比痛苦,双手捂胸,往后退了一步。
他声音悲怆:「两位妈妈……吾自幼孤苦,飘零于世,如今能得二位垂怜,视如己出,吾已是这世间最幸福之人!若失去挽歌妈妈,吾便如被砍去左臂,痛不欲生;若失去祭司妈妈,吾又如被斩去右膀,生不如死……」
他说得声泪俱下,猛地转头看向奥斯,怒吼道:「奥斯!拿剑来!」
奥斯正写得兴起,被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笔记本都掉在了地上。
他满脸懵逼的指着自己:「啊?我?」
「还愣著作甚!」林奇怒目圆睁,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拿剑来,将吾劈成两爿!左半身随挽歌妈妈回冥界,右半身留于此地侍奉祭司妈妈!如此……如此方能全了吾之孝心!」
「大人不要啊~」海歌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跪倒在月之祭司面前,双手合十哀求起来,「伟大的艾露恩之歌阁下,大人他……他只是一时糊涂,您不要再逼他了,海歌愿代大人受罚!」
「挽歌女士……」艾薇儿也硬着头皮,怯生生地向苍白挽歌行礼,「林奇学长他……他真的将您视作最亲近的长辈。您若逼他做选择,他……他真的会崩溃的……」
场面一时混乱至极。
苍白挽歌看着林奇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又看了看跪地求情的海歌和艾薇儿,终是无奈地扶了扶额。
她叹息道:「行了行了……吾也不与汝这小老鼠计较了。罢了,吾先回冥界。」
她觉得自己得回去好好消化消化。
自己莫名其妙多了个儿子不算,这儿子居然还有另外一个妈妈,而且还是只死了几千年的高等精灵残魂……这关系太乱了,她得回去捋捋。
月之祭司也是冷冷一哼,月白色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吾也有些乏了,需回去休息。」
她显然也不太高兴。
原本以为自己沉睡数千年后,终于有了一个可以寄托情感的「孩子」,没想到这孩子居然「脚踏两条船」,另一个妈妈还是她最讨厌的吸血鬼,冥界的半神……
「啊这……」
林奇傻眼了。
两个妈妈说来一起来,现在要走居然也要一起走!?
那自己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办?
外面战场废墟中那只嚣张跋扈的深渊恶魔领主残魂,靠谁来打?
靠白灵吗?那岂不是去送菜!
情急之下,林奇也顾不上再演戏了,连忙一个箭步冲上前,大喊道:「两位妈妈,等一下!请听我一言!」
他硬着头皮,语速飞快的说道:「外面那家伙不能放过,若是放任它继续盘踞在此,日后必成心腹大患!对了,祭司妈妈,您……您认识它吗?」
月之祭司原本已要消散的身影微微一顿。
她沉默片刻,那双仿佛倒映着月光的眼眸望向了遗迹外的那片黑暗废墟,眼底泛起了浓重的恨意,即便已化为灵体,那恨意依旧凝如实质,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降了下来。
「吾当然认得……」她的声音冰冷刺骨,「即便它化成了幽灵,吾也认得那肮脏的灵魂波动。」
她缓缓转身,望向林奇,眼中闪过一丝痛苦道:「那是一尊深渊恶魔领主,名为【布鲁塔卢斯】。当年,正是它率领恶魔大军围攻了暗影庇护所。吾率领族人苦战数月,终究不敌,又……又请不来月之女士艾露恩的回应……」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很显然,当年那一战的回忆太过惨烈,至今回想起来她仍旧是痛苦万分。
「最终,庇护所弹尽粮绝,吾只得献祭自身生命,启动了庇护所最后的半神器——『艾露恩之镜』,并引导着镜中月之女士残留的神力轰击战场,与那布鲁塔卢斯同归于尽……吾本以为,它早已魂飞魄散,没想到,这恶魔的残魂竟还苟延残喘至今。」
林奇听得心头一震。
原来祭司妈妈与那深渊恶魔领主还有这等血海深仇!
他连忙转头看向苍白挽歌,眼中带着期盼:「挽歌妈妈,您看……」
苍白挽歌却没有看他,而是以折扇掩唇,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哦,原来是布鲁塔卢斯啊~吾倒是听说过它的事,当年它也是一尊凶名赫赫的深渊恶魔领主,没想到,竟是死在了这破落之地。」
她顿了顿,血红色的美眸瞥向林奇,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是……这与吾,又有什么关系呢?」
很显然,这是不打算管的意思了。
林奇却没有失望,反而眼底泛起了一丝笑意。
其实,他最怕的是她们不接茬。
如今既然已经开口了,心中自又是多了几分把握。
他看向苍白挽歌,语气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挽歌妈妈,您可还记得孩儿之前的提议?想与您一起狩猎耶诺古的残魂……眼下,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深渊恶魔领主残魂吗?您就一点都不动心?」
苍白挽歌闻言,血红色的美眸微微眯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小老鼠,汝倒是会打算盘……」
她沉吟片刻,却是轻轻摇头:「布鲁塔卢斯这道残魂被深渊魔气污染得太重,又被月光之力灼烧得半疯,灵魂驳杂疯狂,犹如馊了的饭菜……吃了也是有害无益,吾可没兴趣。」
「这点孩儿早就想到了!」林奇却是胸有成竹,上前一步道,「孩儿修炼的《玄阴淬体诀》刚好可以炼化深渊魔气和其他驳杂能量,将其转化为精纯的玄阴之气。只要挽歌妈妈出手将其制服,孩儿便可将它的残魂净化,这样一来,它的残魂中就只剩下精纯的灵魂能量了。届时您再享用,岂不美哉?」
苍白挽歌手中的折扇轻轻敲击着掌心,显然有了几分意动。
但旋即,她又皱起眉头:「话虽如此……但布鲁塔卢斯生前毕竟是深渊恶魔领主,即便只剩残魂,实力也不容小觑。吾如今是投影状态,只有一缕灵魂在这,能调用的力量十分有限,单打独斗,怕是不好拿下它,万一让它跑了,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咱们得联手啊!」
林奇当即转头看向月之祭司,趁热打铁道:「祭司妈妈,若是您与挽歌妈妈联手,是否能拿下布鲁塔卢斯那具狂暴的残魂?若是能将其消灭,您不仅大仇得报,还能永绝后患,消灭这个家门口的隐患……」
月之祭司艾露恩之歌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若吾单打独斗,恐怕也是奈何不得它。毕竟吾如今只是残魂之躯,而它在深渊魔气的滋养下,反而比当初更加狂暴……若是联手的话,倒是有不小的把握。」
她顿了顿,眉头微蹙:「但问题在于,它刚才似乎被吓到了,躲回了黑暗废墟深处。若是它不肯出来,只一味逃窜或固守,吾等拿它也是无可奈何……」
「这点孩儿早有定计!」
林奇眼中精光一闪,压低声音道:「刚才我与它的意识有过接触,孩儿发现布鲁塔卢斯的残魂虽然还有一点理智,但却并不多,完全没办法和祭司妈妈现在的状态比……多半只是靠着本能在行动。」
他分析道:「祭司妈妈与它有不共戴天之仇,它死在了您的手里,灵魂徘徊数千年不散,肯定也是恨死您了。若是有机会吞噬掉您的灵魂,报当年之仇,它肯定按捺不住……」
「所以?」苍白挽歌挑眉。
「所以咱们可以演一出戏!」林奇兴奋道,「现在它不敢出来,主要是两位妈妈都在,且都没有受过损伤。若是……你们两位打上一架,弄个两败俱伤的假象出来,届时,布鲁塔卢斯多半就会被钓出来,想要坐收渔利。」
他越说越激动:「到时候你们两个再暴起揍它,控制住它,孩儿便可以在一旁用玄阴之气消磨它身上的各种煞气和魔气……咱们一家三口联手,还怕拿不下它?」
「一家三口?」两位妈妈同时冷哼了一声,但倒也没反驳。
林奇察言观色,知道有戏,连忙补充道:「当然,尽管咱们三个都是家人,但是战利品还是得提前分配好了,亲兄弟还明算帐呢……布鲁塔卢斯的残魂不管剩下多少,挽歌妈妈拿四成,祭司妈妈拿四成,孩儿就拿一点出谋划策、净化灵魂的辛苦费,拿两成……您二位觉得如何?」
苍白挽歌与月之祭司对视一眼。
片刻后,苍白挽歌慵懒一笑:「唔……这个主意,好像也不是不行。」
月之祭司也是微微颔首,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意:「可。只要能彻底消灭布鲁塔卢斯,吾没有意见。
」
「那就这么说定了!」林奇一拍大腿,兴奋道,「咱们这就开始布置……」
又过得片刻后,林奇奉上了临时纂写的剧本。
内容很简单。
两位妈妈为了争夺他这个儿子的「管教权」,直接动手打起来,而且越打火气越大,最后两败俱伤,两缕投影双双溃散,只剩残魂苟延残喘。
两位妈妈为了争夺他这个儿子的「管教权」,直接动手打起来,而且越打火气越大,最后两败俱伤,两缕投影双双溃散,只剩残魂苟延残喘。
「这……会不会太假了?」林奇看着两位妈妈,有些心虚,「毕竟刚才你们还在……」
「闭嘴。」苍白挽歌用折扇敲了敲他的头,「吾等演戏,何须汝来教?」
月之祭司也是冷冷一瞥:「看好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