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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刻意散发的,而是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属于高位修行者对低位者的无形气场。

“这————”柳文远心中惊疑,但转念一想,便自行释然,“是了,枵儿刚刚突破炼形,正是境界蜕变、气质升华之时。”

此刻,齐云脸上适时地流露出温和笑容,从蒲团上起身,快步上前,对着柳文远深深一揖。

“玄枵能有今日,全赖舅舅当年引荐之恩,更赖舅舅在师尊面前苦心求来那道乱神箓。

若无舅舅,便无玄枵今日。此恩此德,玄枵铭记于心。”

柳文远闻言,心中那点陌生与不适顿时烟消云散,眼中竟有水汽氤氲。

他连忙上前一步,一把扶住齐云的手臂,声音有些哽咽:“傻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咱们是一家人,舅舅不帮你,还能帮谁?”

他拉着齐云的手,上下打量,越看越是欣慰:“这些年,你受的委屈,吃的苦头,舅舅都看在眼里。

你性子要强,又不善言辞,在门中无根无基,凡事都要靠自己拼命————舅舅知道,你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

齐云顺势轻叹一声:“玄枵出身凡俗,本就比不得那些修行世家的子弟,若不拼命,如何能有机会?

这身阴郁之气,也是因此而生,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总怕辜负了舅舅的期望,更怕————让整个苏家失望。”

柳文远连连摇头,眼眶更红:“糊涂!舅舅何时给过你压力?咱们苏家凡俗出身,你爷爷、你父亲,都是读书明理之人,岂会不知修行艰难?

你能踏入棋府,已是天大的造化,家族上下,唯有欢喜,何来失望?”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感慨:“至于舅舅我————天资驽钝,蜕浊中期便已是极限。

在棋府这大半辈子,奔波劳碌,积攒下的那点人情脸面、功勋资财,不用在你身上,还能用在何处?”

齐云心中微动,顺着话头道:“舅舅何必妄自菲薄?玄枵小时候常听母亲提起,当年的舅舅,可是十几岁便已在江湖上闯出桃花剑”名号的少年英侠。

听说舅舅当年一柄青锋剑,白衣胜雪,剑挑岐阳七大门派年轻一代高手,未逢一败。

剑法施展时,剑光如桃花纷落,绚烂夺目,更兼为人洒脱仗义,在江湖上不知引得多少女子倾心————那是何等的潇洒快意!”

柳文远闻言,神色一恍惚。

尘封的记忆如潮水涌来。

是啊————当年那个白衣少年,一人一剑,闯荡江湖。

春日桃林下舞剑,落英缤纷:夏夜江船上对饮,明月高悬:秋日山巅论剑,意气风发;冬雪古寺悟道,心静如冰。

二十三岁那年,他于岐阳城外的“烂柯亭”偶遇一位观棋的老者。

那老者见他根骨不俗,心性纯良,便问了他三个问题,他答得质朴。

老者抚须大笑,随手抛给他一枚棋子,说道:“老夫姓龚,在棋府修行。你若愿意,三日后可持此子来云州寻我。”

那是他一生命运的转折。

“桃花剑————”柳文远喃喃重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那不过是凡俗江湖中的虚名罢了。

井蛙观天,以为江湖便是天下,如今看来————不过是小水洼里的涟漪。”

他摇摇头,继续道:“至于龚师————能得他老人家接引入府,便已是侥天之幸,舅舅岂敢再有奢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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