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雾都暗涌,圣像东顾
1995年末的伦敦,冬日傍晚总是来得急切而阴沉。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泰晤士河上空,将白昼最后一丝天光也吞噬殆尽。
冰冷的雨丝连绵不绝,并非倾盆之势,而是那种无孔不入的、带着大西洋寒意的毛毛细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灰蒙之中。
霓虹灯牌早已亮起,在湿滑的柏油路面和黑黄色的计程车顶盖上,投下破碎而流动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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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城的摩天楼群已初具规模,加拿大广场一号,那标志性的金字塔尖顶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冰冷的钢铁丛林。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与邻近的玻璃幕墙大厦遥相对峙。
滑铁卢桥上,车流如织,红色的巴士尾灯在雨幕中拉成长长的光带,桥下墨色的泰晤士河水沉默流淌,倒映着南岸轮廓模糊的南岸中心,与巨大的「伦敦眼」摩天轮施工围挡,这个未来地标,此刻尚在孕育。
街道上,行人步履匆匆,黑色雨伞汇成移动的河流。
牛津街的商铺橱窗灯火通明,展示着圣诞季最后的促销狂热。
科文特花园的露天市场虽因雨势稍显冷清,但街角处,一名裹着旧呢子大衣、头发凌乱的诗人,正不顾雨水,对着寥寥无几的躲雨听众,高声朗诵着自己对都市疏离感的控诉,他的声音在潮湿的空气里显得有些嘶哑和孤独。
不远处一家喧闹的咖啡馆里,暖气将玻璃窗熏得模糊,几个身影围坐,吞云吐雾,激烈地讨论着萨尔曼·鲁西迪的《摩尔人的最后叹息》,烟灰落在摊开的书页和报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