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沉闷,很快被山谷呼啸的夜风吞噬殆尽。
院落当中,秋刀鱼仰面倒在冰冷的水泥墩旁,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数下,随即彻底失去生机。
他胸口绽开大片暗色血渍,缓缓漫开,融进脚下混杂着泥土的污水里。
丁五蜷缩在饲料大棚门边,弹头击碎半边颅骨,大滩的血水混杂着脑组织,在地面汩汩漫开。
三道特警的身影,自齐腰深的灌木丛之中弓身疾冲而出,钢盔压得很低,战术手电调至最弱的红光档位,光束贴着地面缓缓扫过院落每一处死角,排查潜在危险。
“突击组抵达钢构大棚门口。”耳机里传来队员的汇报。
“优先保证人质安全,排查房间角落。”周亦雄沉声下达指令。
“收到!”
板房梁上,悬挂的太阳能灯泡依旧亮着,昏黄浑浊的光线铺满狭小的空间。
路思霁被牢牢捆缚在木椅上,嘴巴被胶带死死封住。
“别怕,我们是警察,是来救你出去的。”
冲在最前面的特警放缓语速,语调放得极尽柔和,他将防暴盾牌慢慢放低,把步枪斜收至身侧。
“你现在已经安全了。”
“嗯嗯……”
路思霁鼻腔溢出细碎压抑的呜咽,积蓄许久的眼泪,决堤一般滚滚落下。
一名特警蹲下身,手持专用剪线钳,小心翼翼剪断紧固的尼龙扎带。
另一名特警指尖捏住胶带边角,一点一点将封住嘴巴的胶带,从她脸颊剥离,生怕粗糙胶带撕扯伤她细嫩的皮肤。
胶带完全撕落的刹那,路思霁干裂的嘴唇不住哆嗦,压抑了数个小时的哭声终于挣脱出来。
哭声音量不大,满是劫后余生的悲戚:“叔叔……我要我爸爸。”
“放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他。”特警柔声宽慰,迅速打开随身急救包,为她手腕的勒伤做简单的消毒包扎:
“我们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指挥中心,清场完毕,现场仅人质一人,无其他嫌犯。人质只有捆绑造成的体表勒伤,没有锐器创伤,意识清晰,具备转移条件。”
周亦雄长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压在心头那千斤重担终于卸下大半。他侧过头高声吩咐:“立刻通知外围救援车辆做好接收准备,医护小组马上就位!”
山道之上,数辆救护车红蓝警灯交替闪烁。
山洼现场,两名特警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搀扶路思霁走出板房。
长时间被绳索捆缚,路思霁双腿血液循环不畅,发麻发软,脚步虚浮踉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