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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同一块厚重的墨色幕布,严严实实地裹住万佛山整片山野。

钓场周遭的林木仿佛全都静止,山塘水面一平如镜,不起半分涟漪。只有晚风掠过干枯的枯枝,送来几缕若有若无的呜咽。

院子里,烤鸡在柴火上滋滋作响,偶尔夹杂两名歹徒几句含糊的低语。除此之外,四下死寂得骇人。

当然,这或许只是身处绝境之人的主观错觉。

人在高度紧绷的时候,感官会被情绪裹挟,对外界环境的感知往往会变得迟钝模糊。

在省公安厅指挥大厅,同样气氛沉重。

此刻,大厅内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拼接而成的指挥大屏上,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极轻,生怕一丝一毫动静,顺着无线电波传到山洼,惊扰板房内穷途末路的绑匪。

周亦雄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胸膛绷得如同铁板。

他好几次把对讲机凑到嘴边,下达开火的命令已经涌到喉头,又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现在,他的目光,与路北方一样,紧紧锁定夜视回传的画面,他眉头拧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屏幕画面里,秋刀鱼依旧蹲在土灶一旁,埋着头处理手里的烤鸡。方才已经用明火燎净了一只鸡的粗毛,随手递给身旁的丁五架在火上烘烤。他自己握着那把旧折叠刀,划开第二只鸡的腹腔,指尖探进去清理内脏。

两人全都保持下蹲姿态,下半身被砖灶和袅袅升腾的烟火遮挡,能够用于狙击的有效暴露面极小。

也因为他们这姿势,行动组才迟迟未开枪。

因为一旦子弹出现微小偏差,这两人尚存一口气,便极有可能,再去伤害屋内的路思霁。

耳机里传来行动队长宋光明冷静的研判汇报:“指挥中心,各狙位已经完成十字交叉布防,但当前狙杀时机尚未成熟,等待两名目标完全起身暴露躯体,再实施射击!”

“收到。”

耳机内传来几名狙击手简短的应答。

四名潜伏在高地岩石掩体后的特警纹丝不动,脸颊贴住冰冷的枪托,眼睛牢牢贴在瞄准镜目镜上。

山间蚊虫肆意叮咬他们的脖颈与手背,他们连眼皮都不敢轻易眨动。

与此同时,六七名突击队员借着夜色掩护,或是贴地匍匐,或是低姿跃进,已经悄悄推进到距离目标建筑不足四十米的位置,潜伏在灌木丛后待命。

指挥厅的侧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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