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拿吧。”丁五知道秋刀鱼要给鸡放血处理,抬脚往低矮砖房走,片刻之后,提着一口积着薄锈的铁锅回来,锅底被烟火熏得发亮,显然之前在这里用过很多次。
院子里散落着几块断砖,还有两个半截水泥墩。
两人就地把砖块垒成简易灶膛,从废弃饲料袋撕下几片硬纸壳,又抓了一把干枯干草塞进去引火。
“有火吗。”
“有。” 秋刀鱼摸出打火机,金属外壳在他手心里凉得像块冰:“火别太大,烟飘远了容易惹麻烦。这山窝看着偏,保不齐有进山采药的老头或者夜巡的护林员。”
“没事,我刚看了,这山窝里,鬼影都没一个。”
丁五满不在乎地撇撇嘴。
“那可说不定!”秋刀鱼的指尖有点抖,打了三次火才把纸壳点着。明火窜起一瞬,很快被干草压下去,一缕淡青色的烟袅袅升起,混着草木灰的味道,顺着风往远处飘。
丁五俯下身子,鼓着腮帮子轻轻吹气,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一半浸在暖光里,一半沉在阴影中,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火苗慢慢稳住,一小簇橘色火光在院子里亮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贴在鸡舍斑驳的木板上,随着火光来回摇晃。
山风横向扫过山塘,水面泛起细碎的波纹,火光来回摇晃,油烟顺着西风,朝着特警潜伏的方向飘过来。
此时,侦查小组借着灌木掩护,继续向前推进,距离已经压缩到百米之内。
夜视仪的视野里,秋刀鱼、丁五两个人的轮廓清晰可辨,一举一动尽收眼底。队员微调夜视倍率,两个人的面部特征清清楚楚,同步传回指挥大厅做人脸比对。
“指挥中心,侦查一组抵近至一百米,视野良好,两名嫌犯在院落生火,疑似准备烤鸡。人质依旧单独在板房内侧墙角,没有移动,生命体征平稳。”
周亦雄目光交替在三张屏幕上来回切换:侦查画面、热成像、信号溯源后台。
那个电话锁定的号码,后台已经跳出关联信息,郝天豪这个名字,赫然出现在关联人员列表里,后面跟着一长串前科记录。
寻衅滋事、聚众斗殴、非法拘禁,每一条让人吃惊。
“网安这边,继续深挖郝天豪的关系网,同步联动市局,对这手机号所在的周边布控,所有近期和此人接触的家伙,进行严密排查,还有,要防止他们串供销毁证据,一旦发现目标踪迹,立刻控制。”周亦雄低声对身旁的内勤吩咐。
路北方则依然安静坐在椅子上,指尖微微收紧。
当下的局势,他很清楚,嫌疑人的这通电话,撕开了冰山一角。不过,眼下还顾及不了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