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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二个月,有时半年,他到这山上看看,给老栓一千,或者二千块。

偶尔也抓走几只土鸡带走。

后来,这儿也成了郝天豪惩治道上不讲规矩的小弟、以及道上的对手的拘禁之所。有几次,郝天豪将两个黄毛拘在这里,关了三天。

老栓其实心里也透亮,这些事儿,肯定是犯法的。

但对这,老栓才不管不问,他的生存法则便是:看见的当没看见,听见的当没听见。

老栓眯起浑浊的老眼,打量暮色中的两人。

“豪子叫你们过来的?”他嗓音沙哑,像是砂石摩擦瓦罐。

秋刀鱼微微颔首。

“钥匙。”老栓嘴角叼着一根未点燃的劣质卷烟,语气平淡,仿佛深夜来客于他而言,不过是稀松平常。

他把手探进裤腰,摸出一串叮当作响的铜钥匙,抬手凌空抛出。

钥匙划出一道暗淡弧线,秋刀鱼抬手稳稳接住。

“往左走,那有栋房,一楼是堆放养鱼饲料的。二楼是住人的,你们怎么住都行!”

老栓的枣木拐杖朝楼上扬了扬:“哦,那里边屋里还有一床旧褥子,塑料水壶。吃食这里没有,要买东西,就到三公里外公路边的小卖部去。”

“我们知道的!老伯。”秋刀鱼上前递烟。

老栓把嘴上卷烟取下来,两根枯瘦手指,接过秋刀鱼的烟,嘴里说话,似乎一下就客套了不少。

“哦,这些鸡,你们看上,可以逮着吃!到时候给我留点钱就行了!”

说完,老栓拄着拐杖,转身往砖房挪去。

他走出两步,脚步顿了顿,眼角余光越过秋刀鱼,落向面包车后座。

丁五见老栓望过来,虽然明知他看不到里边,还是下意识将绑在座位上的路思霁狠狠摁下来。

路思霁被摁,一咬牙,就朝丁五的手咬去。

这惹得丁五将她头发揪着,一巴掌就扇过来。

“妈的,你想死了是不,我这就掐死你。”

路思霁吃疼,只能松口,也就在这拉扯间,她乌黑马尾大半散乱开来,发丝黏在惨白的脸颊。

老栓隔着车窗,浑浊的目光,朝车内短暂停留两秒,然后没有发问,没有多言,就悻悻朝着自己那低矮的活动板房走了。

到了老栓这岁数,他自然知道,人世间很多祸事,追问便是引火烧身。

踉跄着回到板房,随着厚重的铁门“咣”一声重重合上,便隔绝了内外。

山里的黄昏,来得总要比城区早一大截。

城市天际线上尚且浮着一层灰白残光,可这片群山沟壑之间,仿佛有一只无形巨手,扯下一块厚重的墨色幕布,自东向西缓缓垂落。

晚风掠过塘面,裹挟着水汽与鸡舍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四下死一般寂静,连鸡群也骤然噤声。

“将她拉下来吧。”

秋刀鱼压下心头的纷乱,回过头,拉开面包车的门,沉声命令丁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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