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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刀鱼攥着手机,那张从学校优秀学生榜单里截下来的照片,瞪大了眼睛。

他和丁五在人群的缝里缓慢挪动,一左一右,像两条游在浅水里的鱼。目光一张脸一张脸地过。

操场上人头攒动。校服是同一个色,款式是同一个款,连发型都差不多。高的、矮的、扎马尾的、剪短发的,混在一处,成了一片翻动的白。要从几百个孩子里挑出一个来,比在集市上认一头自家的牛还难。

来回扫了几圈,秋刀鱼的眼睛开始干涩,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这时候他的目光定住了。

操场靠东侧的看台下方,一个身形清秀的小姑娘,刚从集体体操的队伍里退出来。

额角沁着细汗,鬓边的碎发湿了,贴在脸颊上,她抬手用手背去擦,动作很随意。她比旁边的同学高出小半头,站得很直。

路思霁。

隔着数米,秋刀鱼的心脏猛地一撞。

他没有立刻动。他先看了别的地方,看台上的学生,跑道边的人群,铁栏外那几棵香樟。他要先确认这个角度没有人朝这边看。

然后他才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丁五,下巴朝那个方向微微扬了一下。

丁五顺着方向望过去,一眼就认准了。

路思霁。

她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跳完一轮体操,嗓子干得发紧。

她四下张望,想找外婆和保姆艾大姐拿一瓶水。

人群太密,她踮起脚看了两回,也没看见,便把重心从这只脚换到那只脚,有点不耐烦了。

她并不知道,两道目光已经像钉子一样,钉在她背上。

秋刀鱼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慌硬压下去。

他今天刻意收拾过。

深色夹克,干净的球鞋,头发用水抿过。虽然一张脸被那口东西掏得蜡黄,眼窝发青,可站在这一堆家长里,也就是个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操场上像他这样的人,一抓一大把。

他定了定神,迈步上前。

隔着两步远,他朝女孩扬了扬手,声音刻意放缓,压得平和:

"喂——同学,你是不是叫路思霁?"

路思霁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愣了一下。

她停下擦汗的手,转过头。一双眼睛很干净,看人的时候直直的,里头有疑惑,也有一点警觉。

"叔叔,是我。您找我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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