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刀鱼和丁五拿到郝天豪的这笔定金,其实并没有如大家想象的那样,当场挥霍一空。两人仅是各自用一万块,找熟识的下线,买了白面,然后在封闭的出租屋里面腾云驾雾,短暂的癫狂后,那种要命的迷醉,也很快在虚幻里尽数消解。
等那股劲缓缓褪去,两人冷水洗过脸,混沌的头脑重新回归清醒,面对接下来的生存困境,两人还是为目前的计划开始谋划。
在外人眼里,秋刀鱼和丁五可能只是两副被毒品掏空躯壳的皮囊,在没有钱的时候,会向金主磕头乞讨、摇尾乞怜,仿佛只剩一具苟延残喘的空壳。
可两人没有沉迷那玩意的时间,也曾是风云人物。秋刀鱼开过修理厂,丁五做过广告公司。九十年代末,两个人在各自那一行里都算得上一号。秋刀鱼那个厂,最多时养着十一个师傅,门口常年排着等修的车;丁五那个公司,印过县里一半的招牌,也给两家房产商做过整盘推广。那时候他们穿皮鞋,揣名片,坐在饭桌主位上听人叫 老板。
就算那玩意刻入骨髓后,他们也绝非纯粹的莽夫,这么多年,能什么都不干,靠着混迹夜场、地下牌局,帮人讨债逼债的灰色江湖,能生活下来,实属不易。毕竟黑道江湖这套圈子,内里的规则博弈,人情世故,丝毫不亚于台面之上的官场!毕竟官场上最多是权斗,在这江湖中,不仅是权斗,而且还有武斗,还要杀人,纵火。倘若没有八面玲珑的手腕,他们早就埋进城市的角落,根本熬不到今天。
虽然在毒瘾发作的时候,他们可以抛弃尊严,任人作践;可一旦神志清醒,骨子里的精明、察言观色的本事,半点不少。
就在接下郝天豪任务的第二天,秋刀鱼和丁五两人,揣上余下的钱,去往二手车交易市场。他们没有挑选过于惹眼的车型,专门挑了一台旧款银灰色面包车。
这车身普通,大街小巷随处都能看见,不容易引人注意。
提完车,两人的第一件事就直奔汽车装潢店,要更新透视膜。
“就是里面能看清外面,外面却看不清车厢内部情况的那种。”秋刀鱼叉着腰,对着店家反复叮嘱。
贴膜的师傅一边忙活一边随口打趣:“放心好啦!这位老板,这膜贴完,就是你在里边会小妞,你老婆站车外也看不见。”
“得了吧!快干活!”丁五脸上扯出一抹敷衍的笑,当即却是吩咐这人加快干活,因为他讲的笑话,其实一点儿也不好笑。
车子收拾妥当,两人钻进车里边看了看,那黑色的车膜,像一层厚重的幕布,将车厢内部所有的阴谋,都双腿严严实实地遮掩起来。
这很好。
自此,两人的盯梢、绑架行动,也就正式开始。
自打河阳省的“河阳十二条”出台之后,事实上,这起举措带来的震动,远远超过路北方的预想。
有好的方面,就是不仅市民写信进入省长信箱和媒体的信箱,夸赞这事儿,就连省外好多河阳省籍的游子,也特别关注,纷纷打电话回来询问置业之事。
当然,也有坏的方面。那就是仅仅发布一天,全省收到的侵占公共空间和绿地的举报信件,就达到200多封。这事儿,放在以前,这些购房者虽然也知道开发商擅改图纸,搞违建。但是,也觉得习以为常。
可河阳颁布了这房产新政后,业主们像憣然醒悟了一般,找开发商核对图片,或者扯着开发商要求同样增补绿地。这导致省里发生了几起聚众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