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总。” 郝天豪应了一声。
服务生端了茶进来,他接了,两只手捧着,喝了一口,很慢。
罗世坤也没绕圈子,从头到尾把事情说了。
说河阳的新政,说限价,说手头这些没开发的地,说三个月内必须开工,说银行抽贷、供应商催款,说完了,停下来,看着郝天豪。
“路北方不让我们活。” 罗世坤望着郝天豪:“我和兄弟们想让他知道,现在我们活不下去了!若是他不改变下政策,那我们只能和他同归于尽!”
郝天豪把茶杯放下,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包烟,那种十几块钱的软盒。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两口,才慢慢开口。
“罗总,你们说的这些,我大致听明白了。”
他停了停:“你们想要挟他!要他将政策收敛了!”
崔广发道:“你理解得没错,罗总是这个意思。”
罗世坤哼了一声,接过话:“不过啊,我得先把一句话摆在前头:省里的一把手、二把手,动不得。路北方是一省之长,出门有警卫,有司机,有秘书。他家里那位,也是有安保的。你要想办法,在别的地方开刀!”
郝天豪把烟灰弹在烟灰缸里,抬眼看他,眼神很平静:“没事,他本人动不了,可他总有顾不上的地方。”
“比如说!”
“他肯定有孩子!就拿他孩子开刀!只要绑了他孩子,他就是顶天立地,也得弯腰!”
这一句出来,罗世坤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潘少良的呼吸明显重了一下,郜永年把手里那半截雪茄慢慢放下。
最先开口的是郜永年,他眉头紧紧锁着,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雪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道:“豪哥,你这行吗?那是省长的孩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小孩。一旦漏了风声,这事情根本兜不住的。”
崔广发跟着往前倾了倾身子,方才那副漫不经心的慵懒劲儿一扫而空,脸上敛了笑意,神色凝重:“老郜说得没错。别的事还有转圈的余地,绑孩子,这是红线。真要是顺着线索查到我们头上,那可是死刑,不是赔钱、坐牢那么简单,而是我们死定了。”
王福顺后背一下子冒起一层冷汗,两手在膝盖上搓得更急了,声音发紧:“是啊豪哥,我们本来只想给路北方一点教训,逼他松一松政策,没想走到这一步。这一步太狠了,一步踏错,咱们所有人都要栽进去,一家子都跟着遭殃。”
郝天豪指尖夹着烟,火星明灭,他慢悠悠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来,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目光平静地扫过一桌面色各异的老板。
“各位大佬,这事儿,其实我比你们都清楚。”郝天豪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是很轻松那般道:“我在道上混这么多年,什么事能碰,什么事碰了要丢命,我心里清楚。”
他顿了顿,把烟搁在烟灰缸边缘,烟灰长长垂着,没有掉下来。
“这第一,我不会伤这孩子一根头发,吃喝拉撒都给安排妥当,就让她安安稳稳带到地方待着。说白了,就是借这孩子当个筹码,让路北方知道,有人扛不住新政的压力,逼着他坐下来掂量掂量政策的松紧!而且只要他松口,给你们留活路,孩子当天就能安安全全送回去,我保证一点磕碰都不会有。”
在此时此刻,对于郝天豪来说,他是太想做成这单交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