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达没有看旁人,就这么看着陈平安,目光凶冷,带着戏谑,带着挑衅,带着志在必得的把握。
“不敢? ”
陈平安坐在长桌后,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笑着摇了摇头。
此时,何欣晨带着关心和征询的目光,也是落了过来。
他坐镇闻天镇抚司,于西荒盐骨部内的情形,也有所了解。
这阿骨达,应是盐骨部内,早些年前声名鹊起的天骄。
中间曾沉寂过一段时间,如今看来,倒是已经迈入了大修境界。
在同境大修中,气息不算鼎盛,应是新晋不久,至多不超过半甲子时间。
以平安此前战力事迹,战绩表现,如果只是百招之内的话……
如今修为进益,迈至半步大修,应是可以一战。
不过,这呼延老儿,怎会这么好心?
平白送上的利益?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但……
何欣晨心绪流转,具体对战与否,就看平安如何作想。
此战优劣势具在,具体如何,便看双方手段。
何欣晨带着征询的目光过来,陈平安缓缓抬眸与他对视一眼。
余光微扫之际,陈平安倒是发现,场中众多注目,那萧鸾月好似也正在看着他。
那如月华般的秋水剪眸,明明一切如常,但偏生陈平安却能感受到几分狡黠促狭的味道。
那盈盈水眸,似笑非笑,似嗔似嗔,带着几分娇气,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此般感受,勾魂夺魄,意韵悠长,倒是让他回想起了那仙乐悠扬,起舞清影的那一夜。
月下看美人,越看越美。
裙衫飘扬,霓裳飞舞,凄美剥落……
“好你个萧鸾月,还敢看好戏!”
陈平安心绪如瞬,于满殿目光下,缓缓放下手中玉杯。
他还未曾答话,那阿骨达的声音,便再度响了起来。
“陈大人放心,若大人百招不敌……”
阿骨达眉骨高悬,皮肤粗粝,脸上带着挑衅。
他一向看不上小白脸。
细胳膊细腿的,哪有什么修行者的气魄。
他看着面前举杯放落,作风清逸的男子,他越发地看不上眼。
此前他本就有心,出手交流一二,如今代部族出战,机会合适,他岂会放过?
今日,陈平安不管愿与不愿,这一战,他都势在必得。
“我会手下留情的。”
阿骨达神色讥讽,以言语相激。
“不错。”
盐骨部的呼延大汉,颔首相应。
“阿骨达,行事极有章法。陈大人不必担忧,便是不敌,也可保你无恙。”
说话间,呼延大汉目光转向何欣晨。
“便是小辈间的论战,也别伤了和气,何大人,你说呢?”何欣晨冷哼一声,未曾答话,只是这么看着陈平安,等待着他的决定。
陈平安对耳旁言语,置若罔闻,他冲着何欣晨微微一笑,于长桌后缓缓起身。
此时,场中瞩目,所有人都等待着陈平安的答案。
而陈平安腰悬刀剑,看都未曾看阿骨达一眼。
“本使坐在这里,与诸位同席论事,靠着的,不是谁给的位置,是一路走来的战例功绩。
呼延长老,三番两次,一意以小辈论之,倚老卖老,辱及的不仅仅是本使本人,更是我北境抚司,上下决议,是泱泱大乾,煌煌之势。”
陈平安缓缓转眸,神情平静,双眸深邃如潭,看向那脸颊留疤,胸膛块垒的呼延大汉。
“既如此,本使愿请盐骨部,呼延长老一战!
此战,既分高下,也决……”
嗡~
神魂意象涌动,自陈平安身上缓缓升起,气息交错,有刀势蔓延。
“生死! ”
话音落下,如针闻沉寂。
场中一众,为之愕然。
……
“这是……”
有人心神沉寂,难以置信的看着场中之局。
有人心跳莫名,看着那殿中站立的男子。
偌大殿宇,哗然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