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退为进,还是当真如此?
她思绪变化,百转千回。
:
“宗主的诚意,相信大人能够看到。”
她还欲出言劝说,盈盈眸光间,却撞到了陈平安那一双淡然冷漠,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思绪一顿,终是压下了心思。
“是妾身打扰了,陈大人莫要见怪。”
她盈盈拜礼,随即便在符玉馨的相请礼送下,离开了公房。
......
直至阴玉华离开,公房再度陷入沉寂。
陈平安眸光平静,不含一丝涟漪。
他单手轻轻敲击着案桌桌面,形成一个极有节奏的律动。
古月势弱,明川衰退,碧苍自顾不暇......
周边地界,大势纷争,不断交织,还有那赤霄盟筹算心思,两宗对峙,西荒大势......
种种信息交汇,在他脑海中形成一个清晰的脉络。
此前鸾鸣一行,他受邀而访,初次洽谈,鸾月寝殿相叙,一应姿态,从容优雅,更有灵茶奉送,吐息温香,吹散灵茶热浪。
此中姿态,以彼时情景,礼贤下士远不足以道。
当中更有联姻之请,意将鸾鸣宗音律女修,江若彤许配给他。
当中价码筹算,可为礼遇至极。
但及一叙,未有所他相言拒绝之后,这位鸾鸣首修,鸾月仙子,便换了态度。
相叙之时,一切如常,但此后数日,却是显而易见。
或许,萧鸾月在等他低头服软,亦或是想要以此拿捏一二,以便定下基调,明确此后相处。
但可惜,他一向不是一个任人拿捏之人。
即便有所稍请,那也是蕴藏更多谋算。
显然,区区一个鸾鸣宗,还不足以让他如此。
他不低头,未曾再邀,虽有言语暗示,但萧鸾月从始至终都未曾出面,此前一行,自然是一别两散,无疾而终。
此前鸾鸣庆典,请柬之邀,算是萧鸾月给的态度,也是两人相处,亦或是鸾鸣宗和云霞采风司相处情形一个的契机。
以此契机,陈平安若是前往鸾鸣,此前无疾而终,不欢而散生出的间隙,或就将此散去。
:
甚至以此,萧鸾月软语一二,献献茶艺,当中相处,或还要再融洽几分。
但可惜,这是萧鸾月的想法。
不是他的想法。
不管萧鸾月是什么样的打算,此前之事,自然是以不了了之。
看来,萧鸾月一向是被人捧贯了。
稍加拿捏,便以为能顺应心意。
但陈平安,却偏不如她的愿。
他对鸾鸣虽有筹谋,甚至还可以此达成一些交易,但这交易的前提,是建立在他主导的前提下。
即便不是主导,那也绝对不是像萧鸾月所设想,此前呈现,那般不对等的关系。
萧鸾月想要用拿捏其他人的手段,用来拿捏他,那只能说,萧鸾月看高了自己,也看轻了他。
想要拿捏他!?
要是他的道侣,他或许还能偶尔低个头,假装服个软,哄上一二。
至于旁人......
他可没有这等耐心。
如果说此前的鸾月庆典,请柬相邀,是鸾鸣宗给出的一个缓和契机。
但今日,阴玉华相邀之行,便算是萧鸾月递出的一个台阶。
一个想让他顺坡子下的台阶。
陈平安要是顺着台阶,就此应下,那不管是面子还是里子,鸾鸣宗都算是给足了。
毕竟,那云霞定策,鸾鸣宗竭力表态,鼎力支持,这本身就是一个份量极重的一个承诺。
作为云霞地界的霸主,鸾鸣宗在此事上的表态,意义非凡。
而这,也是陈平安此前一行,前往鸾鸣的目的之一。
可同样的事情,过了时间,过了场景,有时候对他来说,意义可就没有那么大了。
至少,没有此前要来么的大。
萧鸾月以此承诺筹码,想要打动于他,让他鸾鸣一叙?
不好意思!
:
过了这个村,已经没这个店了。
时过境迁,有些事情,意义已经不同了。
陈平安心绪平静,于此前决断,并无半分后悔。
他虽图谋,鸾鸣灵兽,青鸾真血,但此事,筹谋渠道,不一定要明面而行,即便彼此生隙,乃至交恶,对他来说,都不算难以转圜之事。
当然,从处理方式和影响消弭的角度考量,他以明面身份达成交易,应该是性价比最高的一种方式。
唯一需要提防的,就是萧鸾月这边的保密工作。
不过,此事可以慢慢考量,徐徐图之。
比那以马甲出动,不管是妖异青年,还是七绝老怪,亦或是徐姓大修,都要好处太多。
从身份真实性的角度考量,前两者的保障,要高于后者。
此前能在幽冥谷内,以徐姓大修身份任意而为,除了在场没有四境大天人外,与那天罗圣女所赠的高阶秘符,融空符也有极大的干系。
眼下融空符虽仍有威能余波,存在效力,但一些次要场合,能省一点还是省一点。
毕竟,与元晶不同,此中符箓,属于是真正的战略资源。
不是什么时候想要有,就能有的。
若不动用此符箓,想要遮掩确保,也就只有妖异青年,七绝老怪这两个真实模拟能起作用了。
除非.......
他的无相自在法,能更一步,如此方才能在一定程度上,避开这个困扰。
陈平安心绪流转,心念通畅。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符玉馨也是从公房外回来。
“走了?”
“嗯。”符玉馨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