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远在里面,起什么作用?老桂这个分管建设的副市长,又起到什么作用?”战胜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
“宋明远这里暂时没有直接证据线索,但桂副市长很大概率知情。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外围材料,很大可能收受了开发商输送的好处……”
“这个蔡刚,真是可恶!”战胜又低声骂了一句。
“桂宇同志,今年我们海城市,已经进去一位市长了,你不会希望,再进去一位副市长吧?”
“这个……”段桂宇迟疑了,一时不知道如何接话。
战胜弯腰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递给段桂宇,自己也取了一支,指尖摩挲烟身,自顾自点燃,青烟缓缓升腾。
此刻战胜脑子里,盘算的全是自己的仕途格局。
他如今以副省长身份兼任海城市委记,虽然位列省领导,但日常工作重心全部压在海城地方治理上。
他眼下最大的目标,就是尽快卸掉海城市委记这个兼职,从主政一方的一线一把手,回归省政府班子。
运气再好一点,争取进一步提拔,进入省委常委班子。只要踏入省委常委序列,他就有机会继续冲刺省委副记。
但突如其来的舒少华案,链条一扯,不管哪个副市长真的被牵涉到,极有可能引爆一场官场地震,打乱他所有规划。
“桂宇啊,”战胜省去“同志”二字,直接叫他名字,气氛更近一层,却也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暗示。
“你想一想,在我主政海城期间,一连出了两位市长级别的贪腐案件,这让上级怎么想,让上级怎么看待我们海城市委?”
战胜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目光紧紧盯住段桂宇,郑重表态:“我首先保证,我和这个案子毫无关联。”
“但上级会认为,我这个市委记履行主体责任不力,管党治党宽松软,对市政府班子监督管理不到位,维护政治生态存在明显短板。”
战胜话锋一转:“那么你呢?”
段桂宇心头一沉,瞬间开始权衡利弊。
他心里看得透亮:就算出事,上级最多认定战胜本人廉洁自律,只是驾驭班子、抓党风廉政的能力不足,日常嗅觉不够敏锐,对政府干部失管失察。处理结果大概率是约谈提醒、批评教育、提交面检查,依旧留任,只是后续提拔暂缓,考察期拉长。
可他段桂宇不一样。纪委监委是反腐败专门机关,监督执纪是首要职责。市长、副市长接连落马,上级纪委第一个追问的,必然是:线索为什么没能早发现?日常监督防线在哪里?责任更直接,问责更刚性。
战胜站起身,走到段桂宇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听上去坦荡诚恳。
“老段啊,我痛恨腐败,我的观点很明确,遇到腐败必查,而且要严查,往深里查。”
“但和腐败分子的斗争,是一场长期的斗争,必须讲究策略。”
他走回窗边,远眺城市楼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