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桂宇放下听筒,擡腕看了一眼手表。
从市纪委办公室下楼、专车驶出大院,一路到市委大楼,正常车程十五分钟。
战胜说半小时后有空,官场规矩,宁可提前等候,绝不能让领导等自己。
万一战胜中途询问人到了没有,他还在路上,就是礼数不周,小事也容易留下芥蒂。
十分钟之后,段桂宇走出办公室。电梯平稳下行,一楼大厅外,黑色公务专车早已静静等候在楼前。
司机快步上前,殷勤地拉开车门,一只手顺势护在车门上沿。
车子平稳驶出纪委大院,一路畅通,准时抵达市委办公大楼。段桂宇下车走进大楼,抵达战胜办公室门口时,距离约定时间还差两分钟。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从里面推开,宋丽从里面走了出来。
宋丽一眼看见站在门外的段桂宇,连忙停下脚步打招呼:“段记,您过来了?”
段桂宇微微颔首:“找战记汇报点工作。”
宋丽轻轻点头示意,侧身从他身边走过。段桂宇目光不经意扫过她,心头暗自一动。宋丽怀有身孕,孕期激素波动本就容易燥热,眼下已经临近入冬,室外气温走低,可她额角竟然还沁着一层细密汗珠,像是刚刚经历一场紧张谈话。
段桂宇进去的时候,战胜刚刚放下手里的水壶,目光转向窗台上那一盆丽春花,笑着开口。
“刚给花浇了点水,你看,浇水后更好看一些。”
段桂宇顺着他的视线凑过去打量,心里暗自思忖,战胜的审美真是与众不同,偏偏偏爱这种花。他反复端详,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出彩之处,却只能顺着场面,违心地称赞两句。
“桂宇同志,请坐。”战胜走到会客沙发旁坐下,擡手指了指对面沙发。
段桂宇依言落座,屁股刚挨上沙发,战胜便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这是又给我报忧来了啊。”
一句话,段桂宇立刻捕捉到战胜话语里藏着的牴触心理,不敢怠慢,只能耐着性子解释。
“战记,半小时前,陈光明和住建局的纪检组长严清和,一同来到我办公室,递交了一整套案件材料,要求查办房产交易中心主任舒少华涉嫌职务违法犯罪的案件。”
战胜擡手打断他,不想听铺垫,直截了当:“直接说吧,牵扯到谁?”
段桂宇没有把话说透,留着分寸:“舒少华是宋明远同志的小舅子,案件涉及的几个楼盘项目,全部落在市南区……”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后面牵出来的人,就是蔡刚了。”
“当然,这些事情,都是您在外出挂职期间发生的……”
“蔡刚!”战胜猛地吐出这两个字,脸色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