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长,明州县的陈副县长过来了。”
但他一扭头,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后,立刻笑脸绽放,“舒主任来了?”
坐在沙发上那位舒主任,看着谢伟,只是点了点头。
陈光明走到宋明远面前,办公桌后,宋明远正低着头翻看文件,指尖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
他身兼海城市副市长、市南区区委记,级别摆在那里,虽说不分管具体市直工作,可手握南区全域大权,在这片地界上,底气足得很,压根没把一个县里的副县长放在眼里。
听见谢伟通报,宋明远头都没擡,眼皮都没撩一下,语气平淡地道:“来了?坐吧。”
谢伟上前半步,轻声汇报:“宋市长,明州县的陈光明副县长过来,专门为葫芦谷养殖基地的事情找您汇报。”
说完他就很识趣地退到一旁,靠墙站定,彻底成了局外人。
坐在沙发上的舒主任见来了客人,便站起身道:“姐夫,我走了。”
听闻小舅子要走,牛逼哄哄的宋副市长立刻起身,从身后柜子拿出两条华子来,“给你两条烟,回去尝尝。”
谢伟抢先一步,扯过一张报纸,帮宋副市长包好。
这位舒主任接过香烟,连句谢也没有,起身往外走,谢伟跟在他身后,主动说着话,陈光明听到最后一句是:
“舒主任,我那里有些跑山鸡蛋,您拿回去尝尝......”
陈光明上前,主动伸手,“宋副市长,打扰您工作了。”
宋明远这才轻飘飘地握了下手,转瞬就松开,完全是上位者俯视下位人的姿态。
“光明同志是为拆迁款的事来的吧?”
不等陈光明开口,宋明远直接点破了来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漠然。
陈光明也不绕弯,直言道:“宋市长,确实是为这件事。葫芦谷水库是我们明州县今年的重点民生工程,关乎周边好几个乡镇的防洪灌溉、人畜饮水,是实打实的惠民工程。”
“水库选址敲定在葫芦谷,必须征用南区这边的养殖基地。我们完全理解南区发展产业、打造政绩项目的难处,也愿意积极配合补偿工作。”
“但目前敲定的一千万补偿金额,实在远超拆迁补偿的政策标准和市场行情,明州县财政压力巨大,实在难以承担。今天过来,是想跟您当面汇报,恳请市里酌情协调,下调补偿标准,让我们这个民生工程能顺利落地。”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可听完之后,宋明远脸上的笑意淡得一干二净,随手把文件往桌上一合,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
他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眼神带着几分审视,似笑非笑地看着陈光明。
“光明同志,照你这么说,是我们南区漫天要价,故意为难你们明州县了?”
陈光明连忙摇头。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客观陈述实际困难。政策标准摆在这儿,补偿金额超标太多,我们县里走帐、向上报批都过不了关,不是我们不肯配合,是实在没有操作空间。”
“操作空间?”宋明远嗤笑一声,“你们县里推进项目,想要空间,就来找我们南区要?”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这个养殖基地,是市南区花了两年时间、投入大量人力物力才做起来的标杆产业,是全省的乡村振兴示范项目。”
“现在你们一句话,要推平搬迁,断了我们的产业亮点、丢了现成的政绩,一千万,我都觉得给得太低了。真要实打实算产业损失、品牌损失、后续发展损失,这点钱根本填不上窟窿。”
陈光明眉头微蹙,耐心解释:
“宋市长,民生工程难免要做出取舍。市南区的产业损失,我们可以按照正规评估流程核算,绝不亏待市南区,但超标天价补偿,实在不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