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主之身?”
白守经终于开口,声音却因为震惊而显得有些干哑。
“对。”
孙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昂扬的光彩:“一具攻防兼备,可以无视命位限制,几近完美的肉身,已经彻底打破了他们对于命途的认知,他们很清楚,如果让你爹继续活下去,那毛道将在未来凌驾于各道之上,再无人能与我们抗衡。”
“消息是怎么走漏的?”
白守经并没有沉浸于那幻想的强大,而是抓住了变故发生的核心。
孙晋闻言,神色顿时一黯:“毛道内部有人也害怕,他们不止害怕白泽脉会彻底统治所有部族,更害怕你爹会像现在的毛夷兽主一样,将他们当成牲畜圈养起来,抽光他们体内的精血。”
“所以他们就选择出卖了我爹?出卖了整个毛道部族?”
白守经怒极而笑,眼中满是彻骨的恨意。
“你放心,所有的叛徒都已经清理干净了。当年那一战,你爹知道局势已经不可挽回,所以选择了献祭自身,将自己的血肉送进了图腾脉主的体内,为我们留下了反攻的希望。”
老人的话音陡然拔高:“不过他虽然陨落了,但是毛道崛起的契机依旧被你爹保留了下来,那就是你!”
白守经眼底的怒火缓缓平息,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浮现而出,怔怔看着自己的双手。
“我不知道你身上的秘密有没有暴露,但仅仅因为图腾脉主,各方势力就绝不会轻易放过你。”孙晋说道:“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等我死后,毛道必定会承受更加巨大的压力,所以你得学会自己照顾自己.”
或许是担心自己的话依旧劝不动白守经,老人犹豫了片刻,最终加重语气道:“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沈戎和陈长庚想想,如果你出了事,他们难道会袖手旁观?他们如果出事,那毛道可就真的完了。”“我明白了。”
白守经擡起了头,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他迈开脚步,朝着那片血色的湖泊走去,身影逐渐沉入其中。
孙晋一直等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方才收回了目光,嘴角勾起一丝得逞的笑意。
“人道贼,神道邪,沈戎身兼这两道,做事倒真是越来越狡猾了。这次要不是有他出谋划策,老夫怎么可能说得动这个臭小子?倒是我这个灵明脉的老东西,越活越像通臂脉那群一身蛮劲的憨货了”孙晋脸上渐渐爬满了倦意,他随意找了一颗盛满了积雪的枯树,靠着树干坐下,慢慢阖上了眼眸。“这周师傅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啊”
深冬腊月,不管是地疆还是黎土,都被笼罩在一片寒流之中。
黎土东北和正北两道之间的群山中,大雪将这里的一切都涂抹成了单调的雪白,有些地方的积雪甚至厚到足以将一个人吞没。
昔日随处可见的毒瘴和野兽也销声匿迹,莽莽群山之中只有风雪的呼啸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