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迎圣此前的所有计划也因此被彻底打乱,逼得他不得不叛出毛夷,寻求自保。
所以他对于白守经的恨,远胜于毛道部族的任何人,甚至与南毛兽主不相上下。
“即便没有我,毛道也有其他的手段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白守经如今的命位虽然远不如对方,但一身气势却半点不弱:“在道上混迟早都要还,你们当年怎么抢的【山海疆场】,最后就要怎么吐出来。”
李迎圣冷哼一声,坐进对面的椅中,眼带讥讽道:“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陈长庚容不下了你了,所以想来找沈戎帮你翻盘夺权?”
“别把人人当成是你。”
白守经反唇相讥:“毛道命途只想自我,自尊己身,其他一切外物都是无用的累赘,连这点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上毛道三位的。”
“白守经,你要是没有白泽脉累世传承傍身,没有孙晋给你撑腰,你还有底气说这种话吗?”李迎圣眼中噙着一抹寒光:“把你放在我的位置上,你怕是连上道的资格都没有,就沦为别人腹中的精血了。
“为何没有底气?”白守经冷笑一声:“我能放弃在毛道部族里的一切,加入人教,换成是你,你敢吗?”
“竖子小儿,装模作样。”李迎圣面上带着明显的杀意:“当初若不是有孙晋坐镇,我早进关外杀了你,怎么可能让你活到现在?”
“你现在也可以杀了我。”
白守经身体往后一仰,神情一片淡定。
他擡头盯着天花板看了片刻,见对面始终没有传来任何动静,这才重新压下视线,看
向对方。
“怕就对了,李迎圣,你现在子然一身,说难听点,你身上现在唯一值钱的就是你这条命,要想得到他人的尊敬,找回自己的尊严,就得拿你这条命来换。”
李迎圣不屑道:“尊敬?尊严?那是什么东西,值钱吗?”
“你要是当它们不值钱,那你永远也不可能晋升毛道二位。”白守经擡手戳着自己的心口:“因为这是人和兽最根本的差别。”
“毛道不是兽,难道还是人?”
“你要想继续当兽,那我不介意再给你套上一个项圈,让你当个够。”
李迎圣嗤笑一声:“就凭你?”
四目相对,火气正旺。
李迎圣却不知道为何,心头忽然咯噔一下,竟莫名生出了一种直面毛夷兽主的错觉。
“用不着我,如果你给脸不要脸,那到时候有的是人能收拾你。”
白守经慢慢悠悠挪开了视线,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
“陈长庚之前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孙晋身上多年来积压下的暗伤已经找到了解决的办法。等把周泥强行推上人道四位以后,应该就能帮老爷子续个十几年的寿命。”
白守经话音一顿,目光漫不经心地往上一挑,从茶杯上沿掠过,扔在了对方的脸上。
“所以一会儿等沈爷出来,你进不进去,自己看着办。”
李迎圣听到这句话,恍然大悟。
这一路上沈戎唱的都是红脸,而现在这个嚣张跋扈的白守经,就是接替他唱黑脸的人。
李迎圣沉默片刻,忽然问道:“白守经,你为什么要离开毛道部族?”
“答案很简单,我问你,你觉得以后的黎土,甚至是整个地疆,还会把八道分得这么清楚吗?还有八道各占一地,割据自立的机会吗?”
“你...”
李迎圣想过很多可能,但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给出这样的答案,顿时愣住,一脸的错愕o
他自己从未低看过沈戎,但没料到传承了白泽脉累世遗泽的白守经会将对方放在如此高度。
“这句话现在听起来或许太假,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断。”白守经语气平静道:“如果你觉得不服,那我可以跟你打个赌,如果最后没有那一天,我可以把这条命送给你,让你一雪前耻,如何?”
李迎圣良久无语,怔怔出神。
澡堂内一阵鬼哭神嚎,一声声刺耳的咒骂响个不停,听得人耳膜发疼。
白守经稳坐不动,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但他手中的茶水却早已经被喝干,甚至连茶叶都被吃下去了不少。
“他妈的,要不是这段时间跟着李三宝他们学了不少装神弄鬼的本事,这次可能就要玩脱了。”
白守经在心头暗骂不止,趁着李迎圣不注意,将被汗水渗透的后心在椅被上蹭了蹭。
“不行,以后再也不能干这种危险的活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