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排完手上的繁琐杂事之后,沈戎转头看向一旁等候的李迎圣,笑道:“走吧李哥,我带你去个地方消遣消遣。”
两人离开晏公大庙,朝着周记澡堂走去。
一路上,李迎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晏公镇的风土人情。
虽然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进入人教道场,而且两次之间相隔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故地重游的他还是发现了不少变化。
人多了,房子也多了。
更关键的是,路上来往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昂扬向上的神采,由内向外散发出一股旺盛的精气神。
无论是寻常的倮民信徒,还是上了道的神官,全部都是如此。
这是他此前在毛夷部族当中从未见过的。
或者说,连他自己都没有亲身体验过这种状态。
思索之间,李迎圣蓦然生出一股感悟,沈戎的人教已经彻底成势了。
一旁的沈戎虽然没有吭声,但注意力一直都放在李迎圣的身上。
其实李迎圣自己当下的处境十分微妙,一边是毛夷兽主的威胁,一边是孙晋等人的猜
疑。
虽然他自身实力足够强悍,但本质上依旧还是一叶浮萍,迟迟没能落地生根。
所以在沈戎看来,如果只是一味的用性命安危去威胁李迎圣,强行压制这头战力彪悍且心思深重的恶兽,那结果很可能适得其反。
相反,如果能让李迎圣自己亲眼看到一种不同于昔日在毛夷阵营当中的希望,效果反而会更好。
跟了沈戎,自己不止现在能活,而且还有可能能够活到最后。
这就是沈戎想让李迎圣看到的,也是他带着对方走这么一圈的目的所在。
“到地方了。”
郑沧海已经提前通知了周泥,对澡堂进行了清场,因为此刻店前显得格外的安静,不复往日排队等着挨搓的盛况。
不过此时站在门口等着迎接沈戎的并非只有周泥一人,还有一个让李迎圣大为意外的身影,白守经。
“你怎么也在这里?!”
李迎圣并不知道白守经出走毛道部族,转投人教的事情,其他的知情人显然也不会跟他多这个嘴。
“你能在,我为什么不能在?”
白守经淡淡回应道:“李迎圣,咱们终于见面了。”
周泥显然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股强烈的敌意,浑身肥肉骤然一紧,绷着一张脸,悄悄将脚步挪向白守经。
他这个行当虽然没多少杀人的本事,但也不是一点动手的能力都没有。
周泥这双手能揉散皮下淤血、洗净藏骨怨憎,同样也能把别人身上的命数给强行搓下来。
至于多少先不用管,但他必须要把这个态度拿出来才行。
“你们俩先自己聊着,我得去先搓个澡才行,不然我总感觉张御劫的骂声还在我耳边盘旋。”
沈戎对此倒是显得十分淡定。
反正李迎圣和白守经也不可能在自己的道场内打起来,那是吵是骂都无所谓了。
他伸手揽住周泥宽厚的肩膀,拽着对方便进了澡堂,嘴里说着今天必须要来一个全套,让周泥把吃奶劲儿给使出来,将张御劫挫骨扬灰,一点也别剩下。
一时间,前店就只剩下沉默的两人。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还需要这样剑拔弩张吗?”
白守经率先开口打破沉闷,擡手示意李迎圣坐下一谈。
“你是赢家,当然拿得起放得下。当初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可不会沦落到现在这样的处境。”
李迎圣并非是输不起的气短小人,但此刻与白守经当面,他心头那股恨火却怎么也压制不住。
【山海疆场】一战,毛夷虽然是被偷袭一方,但彼时他们留下洞天内的驻防力量并不算弱,还是有机会反败为胜,一举扑灭毛道的反攻之势的。
但白守经却用血咒缚印”和白泽遗毒,控制了至关重要的图腾脉主,彻底打消了毛夷反败为胜的希望。
这一战惨败之后,毛夷方面不仅丢了所有的图腾脉主,连兽主筹划多年的进化仪式功亏一篑,这才把主意打到了李迎圣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