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你这样的人在,闽教怎可能没有内忧?又怎么逃得过外患?”
说罢,吴陆大步向前,拾阶登山。
赵慈落在他身后十步开外,右手拇指不断摸索着腰间的命器法剑,一同上山。
山顶百忍殿内,张御劫依旧高坐于大位之上,黄袍加身,珠帘遮脸,一身威势半点不损,和在大和幕府”战场上的狼狈和窘迫判若两人。
但一股难闻的恶臭却弥漫在整座富丽堂皇的宫殿之中,像是什么东西腐坏了一般。
张御劫身上的伤还没好。
吴陆脸上神色不变,朝着台上身影行礼,“小神吴陆,拜见天公。”
“免礼。”
张御劫没有追究吴陆的迟到罪责,而是直接问起了他和老黎人商谈的结果。
吴陆表示老黎人已经答应了闽教开出的一系列条件,包括在满廷官教神话当中,为张御劫创造出一具肃慎分身,将已经覆灭的肃慎教归拢到他的手中。
肃慎教源自老黎人自己的传统文化,跟道统一点关系也没有,当初在黎土神道之中也被归于自然道统一方。
现在老黎人这么一写,相当于是给张御劫的体内添上了一抹老黎血脉。
长久以往,张御劫便可以藉助这层身份在老黎人底层当中发展出大量信徒,进而稳固自己在满廷当中的地位。
这也是他用来自保的主要手段之一。
“不过老黎人也提出了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张御劫紧张追问。
也不怪他如此,现在黄庭教北帝法廷已经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随时都可能斩下。
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在等待上了。
“他们要求闽教转投满廷之后,更名为满闽教”,在神话故事内要将那贞的名字写进去,而且还要放在你的上面,最好是母子。”
吴陆此话一出,一旁的赵慈脸色当即一变。
不过还没等他出声大骂老黎人的得寸进尺,台上的张御劫就抢先一步答应了下来。
“那贞并非神道命途中人,本尊可以给她一个虚名。”
张御劫问道:“金菊教那边是什么情况,他们是不是也答应出任满廷官教?”
“是。”
“那他们与我们,谁占据主导位置?”
黎土历朝历代的官教通常只有一座,但老黎人显然已经不在乎这些惯例,敞开大门迎四方教派。
一个碗里吃饭的人多了,那谁拿筷子先享用,谁光着手吃剩饭,那就要提前说清楚。
闽教虽然无法跟金菊教相提并论,但就算最后真要去吃剩饭,张御劫也得先从老黎人手中多要两块肉来垫垫肚子。
“老黎人表示他们拉拢金菊教只是为了表明自己海纳百川的包容态度,并不是真要把金菊教奉为座上宾。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们并不信任金菊教,相反,闽教才是他们心中担任满廷官教的不二人选。”
吴陆如实转述老黎代表的原话:“满廷早晚会跟金菊教翻脸,到时候会将金菊教残部并入满闽教之中,如果能够顺利拿下大日鸣尊”昭仁的位次,那天公你成为正教大尊指日可待。”
“给我们画这么大一张饼,老黎人也不怕把我们撑着。”
张御劫嗤笑一声:“吴陆,你对此怎么看?”
“假话。”
吴陆毫不犹豫道。
“何以见得?”
“曾经的黎廷是黎土的代表,但现在老黎人给自己身上套上了一层满廷的皮,跟以前种种彻底切割,那对于他们而言,黎人和外夷已经没有任何区别了。既然没有区别,那也
就不存在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废话了。”
吴陆语气笃定道:“日后闽教跟金菊教之间必有一战,不过不管最终谁胜谁负,都不会有好下场,最后都会死在老黎人手中,沦为他们培育真正属于老黎人的教派的土壤。”
“你说的这些,我很赞同。”
张御劫幽幽地感叹声从台上飘下。
吴陆闻言,一脸不解:“既然天公你也赞同,为何还要继续跟老黎人合作?”
“因为现在不合作,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合作了虽然也可能会死,但至少能换来一段不短的缓冲时间,世事无常,这期间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