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的心情也是一天好过一天。
国神道作为政教合一”的特殊教派,并不像其他神道教派那样,教内神祇拥有不可动摇的永固之位,而是具备了一些俗世庙堂的特质,神位可上可下。
因此在土贤的特意安排下,如今国神道内议论四起,各大派系内几乎都有斥责八纮无能的声音,声称就是因为他的狂妄自大,才导致国神道遭受如此惨败。
八纮根本就没有资格继续担任大国主”一职,理应让位下野,让更有才能之神来领导国神道。
谣言的效果也好的让土贤有些意外,他在几日前得到了月照皇后的接见,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土贤做好接手国神道的准备,代表国神道出席老黎人即将在黎土正西道上举行的登基大典。
金菊教有意跟老黎人合作,但出面担任满廷官教的却并非是整个金菊教,而是国神道一支。
这也是在提前防备老黎人可能暗藏的钳制手段。
如果对方当真图谋不轨,那以国神道的特殊性,随时可以从满廷内抽身退出,不至于影响到民神”和“神社”两道。
土贤已经在心中打定了主意,等老黎人的登基大典结束之后,他便会要求对方在满廷官教神话当中把他写为国神道的大国主”,借此来逼迫八纮退位,完成夺权。
至于八纮会做出如何反击,土贤并不太担心。
与北帝法廷的一战中,八纮的大和幕府”虽然侥幸逃过了被击沉的命运,但其中的信徒却被紫雷院的凶道屠戮一空。
能够进入大和幕府”的,那可都是八纮手下最虔诚、最善战的信徒。
现在这群人一死,八纮可以说是身无分文,要不是有金菊教兜底支撑,替他保住了神道命位,八纮恐怕早已经身死道消了。
所以土贤不止不怕对方,反而还很期待对方能够反抗,那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拔掉这根眼中钉、肉中刺,不必再头疼拿什么尊号来安置八纮。
“你可千万不要放弃挣扎啊,八纮,一定要为了大国主的尊严再拼一次啊,这一次,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最体面的死法,让你在国神道的神话故事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步。”
土贤面带微笑,擡手从棋盒中拈出一枚白子,轻轻落进了棋盘上的残局之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近卫神官恭敬的声音。
“神尊,老黎人的代表到了。”
“请他进来。”
“是。”
片刻之后,奕光被人领入房中。
再次造访此地,屋中陈设一切如昨,唯有那副占据了整个墙壁的浮世绘发生了变化。
此前屹立其中的高塔赫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条神情凶恶的黑色巨龙盘踞图中。
“看来八纮这次是真的难以翻身了。”
奕光在心头感叹一句,随即朝着土贤摘帽行礼:“土贤兄,多日未见,别来无恙啊。”
“贤弟快快请坐。”
土贤红光满面,举手投足间意气勃发,说道:“我这次请你过来,是想当面告知你一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月照皇后已经降下谕旨,答应由国神道来担任满廷官教。”
“只有国神道?”
奕光眉头一皱,立刻明白了对方此番决定背后所暗藏的深意,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贵教这是不信任我们老黎人啊。”
“贤弟你别误会,这与信不信任无关,而是为了保证金菊教的稳定着想。”
“民神和神社两道性质与国神道不同,他们是最纯粹的神道教派,如果让他们也成为满廷官教的一部分,那只会在派系内引发信仰冲突,对于我们的合作有弊无利。”
十贤笑着解释道:“况且国神道乃是金菊教的核心支柱,有了国神道,其他两道惨不惨和进来,又有什么关系?”
对方这话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奕光也无可指摘,只能继续问道:“那教义当中又该怎么去写?”
两人在此前的会谈当中已经言明,新建立的满廷将实行政教合一之策,老黎主政,金菊主教,那贞与昭仁结为姐弟,以亲属身份分掌政教。
现在金菊教只愿意拿出国神道一支,那这部分内容肯定也要跟着修改才行。
只见土贤忽然跪直了身体,双手按在大腿上,神情郑重道:“如果老佛爷不嫌弃,在下愿意拜她老人家为干娘,恪守孝道,潜心侍奉。同时国神道愿尊老佛爷为出云神母,位居大国主之上,统领百万信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