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王松根本不必如此,他的任务就是监视南野,大可以正大光明的接近陈恩宁,别人看见了也影响不了什么。
但他觉得这些都是该有的步骤,得做出来了,才能符合他现在的身份定位。
前线大胜,教军得势,他作为营将府的人,那就必须得嚣张跋扈。
细节决定教战成败,这可是晏公老爷时常挂在嘴边的教导。
「老爷,这是营将府目前布防详情。」
王松摸出一份地图交给陈恩宁:「现在北武组教军还在土贤的道场内休整,营将府内部极其空虚,留守的上道人员不超过二十人,寻常护卫也只有百人,正是最佳的动手时机。」
陈恩宁现在明面上的身份是南野摩下的神官仆从,但实际上所有护灵队的行动都是他在暗中指挥调度。
而他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派遣护灵队袭击玄阳祭社的营将府。
王松虽然在心里吐槽过陈恩宁,但真跟对方面对面坐着,他心里还是有些发怵,小心翼翼建议道:「要不要从咱家调点命器过来,给他们增强点火力?要不然光靠着一群普通倮民和几十个行将就木的退休神官,就算攻破了营将府,损失肯定也小不了。」
陈恩宁摇头道:「不用,本来就是要让他们去送死,何必浪费我们自己的钱?」
「送死?」
王松一脸茫然。
这一个多月来,他可是亲眼看着陈恩宁东奔西走,好不容易才拉扯起来这么多人,现在居然要把他们推出去送死?这是什么道理?
「这些人只是引子,他们死了,就会有更多的人站出来了。」
陈恩宁简单解释了一句,随后说道:「等营将府的事情结束,你就可以回归道场了,应得的奖赏,晏公会给你。」
「谨遵全真公法旨。」
王松在陈恩宁的面前实在是有些坐立难安,见对方没有其他任务安排给自己,当即起身告辞。
人走之后,陈恩宁缓缓拿起了桌上的筷子。
不过他并没有去夹菜,而是将其从中掰断,将一截横放在桌面上,另外三节依次竖向列在下方。
「道祖座下,三大法廷...」
作为道统正教,黄庭教内部体系臃肿庞杂,大大小小的教派数不胜数。
但在陈恩宁看来,其中最核心的,便是此刻自己面前的这一横三竖」。
北帝、太一、五斗米,这便是黄庭教的三大支柱教派,就连太平教的兵、道、民三部也是脱胎于此。
其中主杀伐的北帝法廷」更是在道统内有着赫赫凶名,廷内教派不修法理、不求长生,只炼一颗纯粹杀心,翻坛伐庙,惩奸除恶。
「没想到堂堂北帝法廷居然会有一天在外夷手里吃如此大亏,真是把祖师们的脸面都丢干净了..」
陈恩宁面露冷笑,「入得玄门不回首,永做黄庭不二臣。话倒是说得好听,但你们连自己的信徒和教区都保护不了,还敢奢望有人供你的神,烧你的香?
与此同时,玄阳祭社官首衙门内,藤田胜正在大发雷霆。
他此前本以为前线教军的伤亡会压住因为教义更改而引发的信仰动荡,可实际情况却远不像他所预料那般。
死了人的家庭的确是在哀伤中把灵位上的靖教神庭」给改成了神风英灵堂」。
但那些已经无人可死的人户,却还是抱着老灵位不肯改,怕惊扰了逝者的安宁。
信徒中间越来越嘈杂的议论声,让藤田胜如同是热锅上的蚂蚁,被不安烧得两脚发烫,在会场内来回走动不停。
现在北武组教军已经取得了一场大胜,而且还成功拿到了信仰图录」中的位次,全教上下所有神官因此都获得了更进一步的资格。
这是天大的好事。
但如果在北武大尊和玄洋尊者返回之前,自己还不能解决掉道场内的暗流,那好事可就成了祸事。
「本神官告诉你们,如果在三日之内,你们还不能把各自辖区内的堕落之徒彻底肃清,那等玄洋尊者尊驾返回之时,我只能在他老人家面前切腹谢罪...」
藤田胜五官扭曲,狞声道:「但在我死之前,你们在场所有人,一个也活不了,都得跟着我一起自裁,明白吗?」
「明白。」
全场数十名神官正襟危坐,齐声应答。
「明白就好,我告诉你们,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只要是跟护灵队」有关联的人,哪怕只是怀疑,也不能放过,全部拉进切腹所,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