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陈恩宁抽剑起身,抖腕震飞刃上血水,退至沈戎身后。
而这名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跟沈戎说的北武组神官,此刻已经被郑沧海给占据了身躯,翻身坐起,忙着用药物去填补自己喉咙上的窟窿。
在确定性命无虞之后,郑沧海这才将搜魂的情况报告给了沈戎。
男人名叫南野,神道八位,是北武组道场四大祭社之一玄洋社」的收俸官,曾经奉命进入过黎土正东道培养傀儡淫祀,因此手里掌握着进出北武组道场的权力。
「人有没有问题?」
「回老爷的话,没问题,这人不是双面间谍。」
郑沧海说道:「元宝会在策反他的时候玩了点小手段。当时南野还在黎土内主持一座小教派,帮北武组四处敛财。元宝会在发现他的身份后,派人伪装成信徒接近他,成功将他俘获,与南野结为了夫妻。」
「在两人正是情浓之时,元宝会又出手将人抽走,伪装成遇难惨死,让南野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痛失挚爱的悲痛。最后元宝会又找来彩行」的人配合演了一出戏,以大日鸣尊」恩赐的名义,把人送还了他的身边,成功攻陷了南野的心防。」
「元宝会这次给咱们安排的身份是黎土教派的失教徒,跟南野的妻子是亲戚关系,所以才会来此寻求北武组的庇护。」
郑沧海笑了笑:「因此南野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背叛了北武组,在他看来,自己最多就是利用职权帮妻家亲戚行了点方便,仅此而已。」
伤人、占身、搜魂。
沈戎之所以一见面便直接动手,就是为了确定北武组内到底有没有埋伏。
这倒不是说不信任元宝会,而是神道太邪,不得不防。
现在郑沧海确定了北武组并没有察觉到元宝会的小动作,那这场偷袭自然就能继续进行下去了。
「所以我早就说过,应该在咱们人教教义内加上杜绝七情六欲这一条,这样像元宝会之类的势力就没有空子可以钻了。」
陈恩宁在后方忽然开口说道。
郑沧海闻言,当即反驳:「杜绝七情六欲...这件事连黄庭教自己都没办到,咱们现在推行还为时太早。贸然推行,不止防不住,还会让信徒饱受折磨,得不偿失。」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这还需要试吗?」
「为什么不需要,我龙门派上下绝对奉行到位,你只要管好你的晏公派就行了。」
「我晏公派怎么你了?姓陈的,食色性也,这句话可是道统名言,你对外夷的仇恨难道不是欲望之一?你自己都没摆弄清楚,装什么得道高人?」
「行了。」
沈戎被两人的争论吵得有些头疼,出声打断,吩咐郑沧海赶紧开门。
郑沧海朝着陈恩宁翻了翻眼皮,身影重新融入南野体内,控制其打开了通往北武组的裂隙门户。
沈戎抬手挥出一片灰雾,将自己和陈恩宁笼罩其中,利用【雾禁锁命】的力量,将两人的命位实力压制到刚刚上位的水准。
做完这一切后,沈戎方才带着陈恩宁走进了门户。
感官颠倒,视线明暗。
沈戎目光再次变得清晰之时,已经身处于一扇泛着金属冷光的鸟居之下。
「老爷,在金菊教的仪轨里,这鸟玩意儿代表着人神分隔的结界,寻常信徒不得轻易靠近。但实际上,这就是一处进出道场的固定门户,目的是为了防止像南野这样有进出权限的神官被人俘虏,带着人在道场内四处乱窜。」
郑沧海的声音在沈戎脑海中响起,为他介绍着周围的情况。
与此同时,一群北武组的教军已经围了上来,领头之人是一名身穿赤红胴甲的护法神官。
南野为了满足自己妻子的要求,安顿好妻家的亲戚,早就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将所有可能用到的关系都打点得清清楚楚。
因此这名护法神官并没有对沈戎和陈恩宁多做为难,特别是在发现两人连命位都没有后,态度便变得更加的轻松随意,在随口问了两句之后,便带着人离开了。
「老爷,南野给您和陈恩宁安排的身份,是他当时在黎土发展傀儡教派时收服的核心骨干,因为表现突出,所以特意带回道场内继续培养。这件事他已经跟玄洋社」的师公报备过了,所以咱们暂时是安全的。」
郑沧海领着两人离开了祭坛区域,正式进入了玄洋社」的教区。
沈戎此行的目的不止是杀人,更是为了学习如何进行教战,因此一路行来,对沿途的所见所闻格外的留心。
整个玄洋社教区面积跟九鲤县城相差无几,四面没有城墙包围,道路两侧种满了经过特殊调制的金色菊花,因此虽然已经过了花期,却依旧在盛放。
教区内的建筑风格整齐划一,全部都是一些低矮的木质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