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牵扯到了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卓铜府其实是在用这种方式跟社稷会保持着联系。
如果按照这个思路想下去,那就意味着山河会早就掌握了卓氏的位置,或者说卓氏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
两方很可能早已经达成了合作意向,就在等着正北道开战。
由此看来,‘兰芳罗氏’的投诚也就不是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了,一切早就有迹可循。
不过现在人道盟选择接受了仆家集团,那就证明了一件事,介道主家集团那边应该是出问题了。
要么是对方已经投靠了外夷,要么就是跟老黎人勾搭到了一起。
无论是主家集团选了哪一边,人道盟都不可能轻易放过对方。
介道这条命途虽然在黎土内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并不大,但在地疆内能够发挥出的作用却不容小觑。
抛开其‘占地为王’的特性不讲,介道命途开挖洞天的历史极其悠久,现如今各方势力拥有的小洞天恐怕有不少都是从介道命途手上流出去的。
换句话说,谁也不敢保证自己麾下的小洞天没有被人动过手脚。
就算小洞天可以搬迁,但其高昂的成本却是很多小势力无法承担的,更多只能是选择就地隐藏。
但就像【山海疆场】一样,即便是用几十座小洞天一共布下了迷阵,只要偷袭之人舍下本,同样有可能找到真正的藏身位置。
道场、兵镇、驿道、仓库....还有各势力高层的隐居地。
这些地方一旦被突袭,那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在沈戎看来,这一次戴晖拉着自己来发财,恐怕也有几分敲山震虎的意思在里面。
人道盟的目的不止是要从主家集团身上赚钱,更是要借此机会看一看主家集团的成员到底有多坚定,他们的手里又到底掌握着多少值钱的消息。
不过不管如何,接下来这场动乱席卷的范围肯定还要进一步扩大。
不止黎土内要打,地疆里恐怕也不会再有安宁。
“局势越来越乱了啊...”
沈戎抬手揉了揉眉心,纷乱的战局让他倍感压力。
不过好在各方势力之间暂时还没有决一死战的想法,当下还处于对峙和僵持阶段,给自己留下了发育的时间和空间,不至于一上来就被人直接碾成齑粉。
“老爷,吴陆那边来消息了。”
倏然,郑沧海略显沉重的声音在沈戎脑海内响起。
沈戎心念一动,随即将郑沧海从命域内拉了出来。
“坏事?”
沈戎一看郑沧海的表情,就知道对方带来的应该不是什么好消息。
郑沧海没说好坏,只是如实报告道:“闽教主神‘天公’张御劫组织所有主要从神开了会,会上以‘玄天王爷’谢安为首的一众从神提议反出黎土神道,但他们并非是想投靠神夷,而是打算撤出黎土,封闭道场,以躲避战乱。”
沈戎闻言,不禁哑然失笑:“他们觉这么做就能置身事外,未免也太天真了吧?”
“所以张御劫还找了另外一条退路...”
郑沧海沉声道:“他跟兴黎会搭上了线,有通过成为黎廷官教,借此脱离道统的想法...”
沈戎眉头微皱:“官教?”
“关于这一点,我此前也不太了解。不过自从您决定参与正东神战之后,我找到了许多生前游历正东道之时结识的小教老神,从他们嘴里了解到了不少不算是秘密的历史。”
在郑沧海的解释中,沈戎逐渐弄懂了何为‘官教’,其实就是将自身教派的神话故事和朝廷的历史融为一体,借此脱离原有的教统体系,转而依附朝廷生存。
这种做法并非是从黎廷才开始出现,而是可以追溯到前朝,甚至是更加久远之前的王朝。
王权与神权之间本就有诸多相似之处,所谓的‘天子’,其实就可以看作是一个特殊的‘尊号’。
黎土的历史上也出现过正教合一的王朝,‘帝王’与‘主神’的身份交叠重合,为同一人担任。
“到了黎廷之时,老黎人为了限制黎土神道的发展,就曾经在自己的官修史书《黎实录》当中填笔加画,为还处于发展当中的‘四大旧教’让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