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少爷,如今尘埃落定,看来咱们两家这次注定要无功而返了。”
胡虞宗脸色阴沉,目光死死盯着远处,耳边似能听见那头老猿扛着洞天远走的沉重脚步声。片刻之后,胡虞宗似终于接受了惨败亏输的现实,缓缓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方才说话之人。对方长相平庸,头裹黄巾,身上穿着一件平平无奇的土黄色马甲,乍看上去就是一个寻常的太平教圣兵可实际上此人并非兵部的成员,而太平教民部内地位举足轻重的大人物,人公王黄天义麾下的第一契子,黄锦荣。
胡虞宗语气不解问道:“黄兄,难道他们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北毛翻身?”
“只是脱困而已,还算不上是翻身。”
黄锦荣平静道:“而且山河会几乎将整个人道盟的委员全部拉了过来,谁会愿意为了几头图腾脉主去跟这样恐怖的阵容拚命?太不值当了。”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胡虞宗冷笑一声:“我不相信这些人会为了北毛把自己的命都豁出去。”“当然不会,但你别忘了,孙晋可是已经做好了战死地疆的准备。”
黄锦荣说道:“谁要是敢第一个站出来为南毛出头,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什么命途,那头老猿肯定能拉着对方一起死。有孙晋顶在最前面,他们很乐意跟在后面摇旗呐喊,帮帮手,出出力。”“孙晋当真有那么强?!”
胡虞宗对此深表怀疑。
黄锦荣点了点头,语气凝重道:“那个老东西可以说是整个毛道命途最后的底蕴所在,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还能把一头几乎永生不死的南毛兽主强行斩杀。若是能把他亏空的碧珠血全部补齐,那孙晋就是命途二位当中最顶尖的存在。”
胡虞宗闻言,呼吸骤然急促了几分,眼中既有忌惮,更有渴望。
在地道命途的眼里,毛道的肉身是最好的开堂载体。若他能够拥有毛道命途的血肉之力,再配合上堂口仙家的术法仙力,放眼八道,谁人能敌?
黄锦荣一眼便看穿了对方心底所想,暗自轻蔑一笑,嘴上继续说着方才的话题:“不过北毛要想彻底恢复元气,重现往日辉煌,还有一段很长的路要走..”
“路再长,也总好过无路可走。”
胡虞宗放下了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长叹了一声:“此战之后,北毛潜龙出渊,人道各山各会也不再是一盘散沙,人毛并肩,如虎添翼啊。”
“是啊。”黄锦荣深有同感道:“老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现在人道已经把自家难念的经给念完了,反观咱们两家,却是越念越乱。”
道上为人道命途冠以“贼’字,不光是指行事作风,更是在调侃人道的自私自利。一条正南道上足足有“三山九会’十二家势力,彼此之间相互倾轧,内斗几乎就没停下过。
但如今山河会强势上位,驱逐了兴黎会,成立了人道盟,将剩下的“两山八会’全部拉到了同一张桌子上,形成攻守同盟。
而神道命途虽然有太平、黄庭、巫、根本佛四大正教坐镇,看似早已经完成了整合统一,但内部派系林立的乱局依旧没有得到真正的改变。
三大教统之间的信仰分歧巨大,太平教这位新任“神主’到底能调动多少力量,连黄锦荣自己心里也没有答案。
东北道上的情况一样不容乐观,目前虽无明确的“外患’,但反叛之火已经渐有燎原之势。尽管那群叛军暂时还不足以动摇仙家们的统治地位,但他们的出现证明仙家们赖以控制下位弟马的“冤亲债业’已经开始失效。
“黄兄,虽然这一次我们两家亏了不少本钱,但将军说了,只要我们能继续通力合作,那迟早都能连本带利赚回来。”
黄锦荣点头道:“将军所言极是,我教三位殿下也是这个意思。”
“那就太好了。”
胡虞宗顺势问道:“那不知道贵教打算什么时候跟神夷方面开战?如果能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的话,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神夷【祇乡】在落地黎土之后,便在曾经的二环区域内扎下了根,从正北和东北两道大肆买人买粮,但始终没有贸然跟神道教派接触。
不过所有人都很清楚,这两方打起来是迟早的事情,绝不会有任何意外。
而且战端一旦开启,那规模和惨烈程度都不是刚刚结束的毛道南北之战可以比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