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族兄弟,当下浊物围城,唯有向南突围,返回山海关城,我们才有一线生机。所以我们根本就用不着再继续讨论,更不用等这个废物做决定。”
张百炼缓缓深吸一口气,一股凶戾虎威霎时席卷全场。
“监兵、玄坛两脉所有虎卒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即刻出城突围,不想在这里等死的,就跟我走。”说罢,男人昂首阔步,就此离开。
其余众人此时也看穿了李煌的成色,知道跟着他只有死路一条,连多一句嘲讽都懒得再留给对方,快步追上张百炼的身影。
顷刻之间,人群全部散去,此地只有白神脉的族人留了下来。
不过他们此刻也是满脸复杂的看着李煌,眼底的敬重之色正在渐渐消退,被质疑的审视所取代。“你们不用担心,本帅一定会确保你们的安全。方才那些人不过都是本帅故意抛出去吸引浊物的诱饵罢了。”
李煌随口安抚了众人一句,随后回头看向站在角落之中的奕光。
“奕光,你之前跟本帅说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事到如今,李煌俨然已经沦为一个孤家寡人,可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奕光不久前跟自己坦白的那些话。无他,因为这件事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
“千真万确,这场浊物倒灌的确是我们兴黎会所主导的。”
奕光现在已经得到了礼亲王世泰的指示,悬着的心再度放回了肚子里,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精明强悍。亲王和老佛爷没有放弃复兴老黎的梦想,始终在为此不懈努力。虽然他也不知道浊物为何能被老黎人控制,但现实已经摆在眼前,无需再去质疑。
现在奕光心里满是悔恨,不断谴责自己居然生出了背叛之心,同时还有一份兴奋在脑海之中萦绕不散。作为兴黎会在黎土北方的核心骨干之一,他太清楚「浊物倒灌’这一步棋的重要性了。
至此以后,兴黎会将不再需要寄人篱下,跟着人道命途那些土鸡瓦狗混在一起,浊物就是他们手中的无上利器,足以威慑任何一方势力。
奕光定了定神,压制住内心的激动,目光看着李煌,语气平稳说道:“只要你能乖乖照我说的办,我会安排浊物让出一条活路,让你带领白神脉的成员安全返回山海关城,而这些人也将成为你日后接掌白神脉,甚至整个虎族的核心班底。”
“那我们什么时候突围?”
李煌此刻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向奕光低头,可他说出口的询问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在看清楚奕光眼底的那丝玩味之后,仅仅享受了月余统帅滋味的李煌终于醒悟,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了去追问对方的资格。
这一场相互愚弄的猫鼠游戏,最终以奕光完胜画下了句号。
“请奕光大人..救我。”
李煌彻底放下了尊严,身子一矮,就要往地上跪去。
“李大人,何至于此?”
奕光伸手搀扶住了对方,神情郑重道:“虽然之前我们之间有过不少的误会,但早已经相互坦白,所以现在我们只是互帮互助,救你也是在给我自己留一条后路,奕光怎敢不尽心尽力?”
李煌低着头抿了抿嘴,语气艰涩道:“多谢。”
“等其他部族出城之后,我们便可以开始行动。”
奕光说道:“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肯定还是要留下一些性命给浊物才行,否则脱身的太过于轻松的话,那李大人你返回山海关城后,肯定会引起上面的猜忌和怀疑.”
“这个我明白,我会做好安排。”
李煌态度恭敬,语气顺从,由虎变猫,过渡得十分顺畅。
“不过,六环如今也沦陷了,山海关城恐怕.”
“浊物倒灌似江河决堤,来势凶猛,却不能长久。山海关墙高城厚,短时间内不会有攻破的风险。等贵族兽主们腾出手之后,自然会来解救被困的山海关族人”
奕光话未说完,天空之上骤起异变,一股强大无比的威压从顶上倾轧而下,瞬间笼罩整座石牛坳。噗通。
李煌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一旁的奕光则还要更加凄惨几分,整个人像是一条被狠狠拍在岸上的鱼,四肢抽动,一双满是惊骇的眼睛死死盯着天空中缓缓下探的巨大狼吻。
轰!
狼口咬下,将石牛坳南部一口吞下,拔起之时,泥沙俱下,宛如江河流淌,其中还可见一些残破不堪的躯体。
除了白神脉以外,所有准备突围的南毛部族主力都聚集在石牛坳南部,葬身在了这头巨狼口中。“南毛兽主,洛基朔揭”
奕光在心头失声惊呼,而旁边的李煌却连头也不敢擡,瑟瑟发抖,口中低声自语不断
“为什么.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