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的意思传达给人道盟的诸位委员,告诉他们,可以准备出手了。”
孙靖苍语气强硬道:“只要赢下北毛这一场,我们就能继续掌握主动权,眼下的损失还有找补回来的机会,要是分不清楚轻重,那就别怪我山河会翻脸不认人。”
胡汉兴低头领命。
下一刻,孙靖苍的身影再度消失不见。
只剩下那一截白玉般的手臂落在地上,将无以计量的鲜血全部还给地疆。
正北道,关外战场。
此刻南北毛道已经不再是这片天地间的主角,无边无际的黑潮正在以不可阻挡之势吞噬着所有活物。南毛各部在经历了一场极其惨烈的巷战之后,终于成功占领了石牛坳,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追击向后方溃逃的陈长庚残部,就被地下涌出的浊物给拦住了去路。
曾经的攻方顷刻间变为守军,依靠着断壁残垣,勉强抵挡着浊物一轮接着一轮,毫无半点停息之势的冲击。
城内慌乱一片,心急如焚的各部族头人再度齐聚李煌的帅所。
“不止是关外,六环也正在遭受浊物的攻击,我豹族三脉将近十万的族人危在旦夕,谁能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你在想怎么去救六环里的族人?别痴心妄想了,先考虑怎么救救咱们自己吧.”“怎么自救?这还用问,当然是立刻返回山海关城啊。”
“石牛坳距离山海关城数百里,就算没有任何阻碍,我们也需要四五个小时才能返回,现在沿途全是浊物拦路,你告诉我怎么回?”
“那也只能硬着头皮冲,不然还能怎么样?你去看看城外的浊物数量,咱们靠着这座破城根本就撑不了多久,继续留在这里迟早都是个死。”
人声嘈杂,争辩不断。
李煌看着面前这群争执不下的部族头人,表情虽然还能勉强维持平静,但内里早已经心乱如麻。“李大人,李煌帅,您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一个尖酸的话音忽然响起,顿时将其他人的喋喋不休全部压制。
人群分开,虎族监兵脉的头人张百炼大步走了出来。
此刻他打着赤膊,胸膛上横着一条触目惊心的刀口,虽然已经止血,但翻开的血肉却迟迟不能愈合。“请问煌帅,现在我们到底该怎么办?是突围还是固守?”
张百炼目光逼视向前:“你身为统帅,如今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中,你总该给我们一个说法吧?”面对朗声质问的张百炼,李煌心头顿时冒出一股怒火,暗骂此人狗运当真够好,都被陈长庚一刀给开了膛了,居然还能活下来。
李煌强撑气势,沉声道:“本帅这里没有说法,只有帅令..”
“行,那我就不要说法。”
张百炼单膝下跪,声音洪亮道:“虎族监兵脉头人张百炼,请煌帅示下,我们现在到底是突围,还是就地防守?”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张百炼一起逼宫。
“你们一个个都愣着干什么,不想活了吗?”
张百炼冰冷的目光横扫周遭,口中的嗬斥声顿时将其他人惊醒。
对啊,都要死了,还在意其他干什么?
“请煌帅下令。”
众人齐声开口,音浪将李煌团团包围。
“放肆!”
李煌怒喝道:“该怎么抉择,那是本帅的事情,轮得到你们来问吗?现在都给我滚回各自战位,等候本帅的命令,谁要是把一头浊物放进城来,那就别怪本帅翻脸无情”
“李煌,听你的意思,就是你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张百炼打断了李煌,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擡手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不知道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指望过你这个废物。”张百炼冷声道:“我现在问你一句,李迎圣大人有没有命令,兽主大人们会不会来营救我们?”
李煌被张百炼的质问逼得哑口无言。
早在浊物突然剧烈喷发,有围城趋势之时,他就已经尝试联系了李迎圣,可对方根本没有任何回应。至于四位兽主,他李煌什么身份,何来资格请示对方?
所以他现在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过李煌这一沉默,却被张百炼瞬间看懂了,这位监兵脉领头人当即面露嘲讽,最后丢给李煌一个轻蔑的目光,转身面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