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林会中更是有常年游荡在地疆内,只做抢劫洞天这一门生意的响马山头,跟浊物的遭遇经验极其丰就连元宝会这样几乎不与人正面冲突的势力,也有一些女儿在嫁进介道家族之后,因为“浊物倒灌’导致洞天破碎,满门惨死。
因此他们都很清楚浊物这种东西有多么的凶猛,但却从未听说过黎土内发生过覆盖范围如此之大的浊物暴动。
在黎土的历史上,以往曾经出现过被称为“浊物暴动’的案例,但其实也只是局限在某道的一个区域内,袭击的范围最大也没有超过方圆百里。
而且在黎廷构筑黎土封镇,改变黎土面貌,形成了“八道六环’的特殊地形之后,浊物暴动的频率和范围更是被进一步压制,已经很久没有再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换句话说,现如今一个命途中人只要不超过所在之地的封镇上限,那几乎不可能吸引来浊物的袭击。所以现在听到曾渡描述的情况,在场的每个人都感觉到脊背阵阵发凉,仿佛从清凉秋日直接过渡到了腊月寒冬。
如果这一次浊物的袭击范围当真覆盖了整个八道的六环及环外区域,那恐怕已经不能再看成是“暴动’,而是针对黎土的一场“浊物倒灌’了。
“能确定这场“倒灌’跟老黎人有关吗?”
陈定北话音顿了顿,补充道:“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山河会的手上有明确的证据吗?”对于陈定北提出的这个问题,在场每一个人都表现出了迫切的关心。
如此这场“倒灌’并非是单纯的天灾,而是一场人祸的话,那其危险程度恐怕还要高上数倍不止。“没有。”
曾渡摇了摇头,没有刻意往兴黎会的身上泼脏水,而是如实说道:“我们只是基于兴黎会近期的反常举动所做的猜测。”
众人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刻,格物山的代表崔棠说出的话,却又让他们再度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山河会的怀疑并非没有道理。”
只听崔棠缓缓说道:“我们格物山一直都在研究和观测浊物,其实在前朝,乃至更加久远的史料中,就已经有了许多关于浊物的记载。但浊物真正成为所有黎土生灵的大敌,却是发生在黎廷统治黎土之后。”“在黎廷覆灭前朝,统治黎土的这几百年内,浊物的数量与日剧增,如今已经膨胀到了无法统计的地步,而且攻击性变得越来越强,个体实力也在不断提高。”
崔棠沉声道:“甚至在近二十年,我们曾发现了有形貌如人一般,能够对命途四位造成威胁的特殊浊物,我们暂时将其命名为“游神’,而且不排除还有比“游神’更加强大的存在。”
“人死为鬼,鬼死为暂。民失气数成鬼,鬼失命数成浊. ..浊物的本质是所有枉死傈虫的怨念集合而成,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
红花会的正南道首座杨远成皱着眉头说道:“老黎人跟黎土的“天地气数循环’绑定极深,所以向来都是浊物的首要攻击对象,特别是那些具有世袭官身的老黎贵族。如果他们真有能力去影响或者控制浊物,为什么不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麻烦,反而耗费那么多的人力物力去压制浊物?而且他们又为什么要让浊物倒灌黎土,这对他们来说有什么好处?”
连续两个直切核心的问题,让众人纷纷陷入沉思。
浊物贪食血肉,会攻击任何有生命的存在。特别是对于具备气数和命数的命途中人,浊物更是有着无法控制的吞噬和杀戮欲望。
黎廷一朝,因为浊物袭击而死的黎廷官员和老黎贵族数不胜数。
甚至多到人道“评行’的人还专门为此编撰了一本《冤魂志》,收录了数以千计无辜枉死的鬼魂向枉法官吏,以及权贵复仇的故事,靠着讲述和传播这些故事赚取了海量的气数。
正如杨远成所说,如果黎廷当真有办法控制浊物,那应该早就彻底铲除了对方,不可能放任浊物威胁自己的统治,现在更不会驱使浊物来倒灌黎土。
毕竞死于浊物的黎民百姓越多,浊物就会越强。
除非老黎人已经做好了退出“天地气数循环’,远离黎土,滚回自己在地疆内的老巢的打算,否则他们这么干无异于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没有任何的好处。
鱼死网破,沉了黎土跟所有外夷和反贼同归于尽?
这更不可能。
老黎人要是能有如此胆量和气魄,也就不需要捏造出一段黎主罗甲午为了拯救万千子民于水火之中,御驾亲征,与来犯之敌决战,最终伤重而死的虚假故事,来蒙骗无知百姓了。
“杨大哥说的有道理。而且从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浊物异动是因为黎土封镇减弱,而不是浊物在大肆进攻黎土封镇,这里面的前因后果可不能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