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沈戎还未开口,楼上又再起冲天杀气,仿佛在提醒两人杀机将至。
堂堂正正,飞扬跋扈。
陈霆脸色骤变,扛起那面布满裂纹的残盾,就要顶到沈戎面前。
可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被沈戎攥住衣领甩飞出去。
沈戎擡眼看向远处,视线当中只剩下楼上开弓之人,和对方身后那密密麻麻的手臂。
“人君当前,谁敢造次?!”
倏然间,郑沧海高亢的怒斥声在沈戎的命域内炸响,神威凛凛,威严霸气。
沈戎看得清楚,老猎户的胸膛竞在吼声掀起的瞬间剧烈起伏了一次,宛如死水一般的眼眸当中忽起波澜。
轰隆。
声如雷鸣,势如快电。
奔出的铁箭威势更甚此前,竞连傅春风的命域具现的那杯金阳钱币都震出了道道裂缝。
整座洞天战场陷入一片死寂当中,无论是虎卒还是匪徒,所有人都停下了厮杀,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道横空而过的黑色箭光。
轰!
虎脊刀炸成满天苍白色的飞灰,沈戎双脚犁着地面向后倒滑,双手虎口鲜血淋漓。
“老爷,那老东西的身上有神夷祗乡的味道。”郑沧海的声音在沈戎心头响起,“当了神道的走狗,就得怕神祇的尊名,咱们还有的打!”
郑沧海说的话很关键,但其中有一句是废话。
“就算今天没得打,那他妈的也得继续打!”
沈戎面露狞笑,拂袖挥散面前骨灰,一条空旷无人的长街在脚下飞速展开,尽头处,一座巨大的宅院拔地而起。
门前蹲虎,檐下挂刀。
敞开的大门内是一座昏暗的庭院,黑色的灯笼,幽暗的烛火,呜咽的冥风,飘荡的灵幡.
大堂中央的椅子上空空如也,镇守此处的白衣虎身消失无踪。
咚。
堂屋最深处的,一扇紧闭的大门终于在今天洞开,被关锁其中的场景终于露面。
一张粗重的黑铁肉案横在中间,横杆上挂满了发黑的脏器,地砖上遍布干涸的血渍。
这里是屠坊,亦是杀场。
一身灰衣的沈戎站在案板之后,左右脸颊横着红色虎纹,双手袖口高高挽起,右手抓着一柄血迹斑驳的屠夫钩,左手按着一把称肉换命的秤杆。
吼
低沉的虎吼缓缓响起,一颗沾满血污的虎头从暗处探出,獠牙外露,齿间挂着碎肉,眼眸中满是嗜血凶光。
玄坛者,是散瘟恶神,亦是血屠猛鬼。
身穿灰衣的【血屠恶身】绕出屠案,一步落下,便已经到了沈戎身后。再行一步,带着那把屠夫钩,融入了沈戎的体内。
白衣玄坛,灰衣人屠。
两身共驭,但沈戎的瞳孔却不复此前的暗黄和惨白,而是一片如金般灿然。
刀盾在手,神性居中。
沈戎浑身黑气缭绕,脚下所踩地面寸寸崩裂,磅礴的力量在他体内疯狂蹿动。
就在他即将冲出的瞬间,一声尖锐的鸣镝忽然划破长空。
刺骨的剧痛钻入每个人的脑海中,仿佛灵魂都要被这鸣镝声给撕裂,痛苦倒地者比比皆是,哀嚎声更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