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破空声在身后响起,常年浸淫武道养成的技击本能让这名武夫没有选择贸然闪躲,而是碎步后侧,主动拉近距离,擡肩撞向沈戎的胸膛,试图以攻代防,化解眼前的致命危机。
砰!
撞击的触感实实在在传来,武夫心头顿时一喜,脚下步伐一错,反手去抓沈戎的右臂,只等沈戎紧张后退的瞬间,顺势折断他的手臂。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沈戎的身体只是微微一晃,便吃光了他舍身一撞的凶猛力道,而他探手抓臂的动作更是如同自投罗网。
抵近纠缠,沈戎果断丢刀,手臂一绞,反过来将武夫的手臂拧断,同时扣住他的肩膀,擡手将他高高抡起,在空中甩出一个半圆,狠狠砸向地面。
咚。
地面被砸出一个凹陷深坑,武夫极其狼狈的瘫在坑底,口鼻呛血不断,眼中满是恐惧。
黑影倾轧而下,沈戎手中的重盾如一把锋利的铡刀,将他的身体从中铡断,鲜血喷涌而出,在坑底汇聚成一汪血泊。
人屠命技,卸甲。
毛道玄坛,人道屠夫,这两条命途并行破五,让沈戎如今俨然成为了刀与盾的结合体,虽然没有将军门武夫那样高超精妙的搏斗技艺,却将锐不可当和厚重如山两个截然相反的矛盾词语融为了一体。刀够快,盾够硬。
生死之中,能占据这两点,便已经难寻敌手。
踩碎了一块拦路石,沈戎正要继续前冲,忽然毛道的兽性本能在体内疯狂尖叫,耳边同时响起无数细碎的呢喃祈祷声,密密麻麻,那是万千晏公派信徒在为他这位教派主神祈祝平安。
沈戎猛地转头,目光如电,直指小楼之上。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猎户取代了傅春风的位置,站在窗边,眼中冷意逼人,手指上扣着一只羽箭,随着弓弦拉动,沈戎似心生幻觉,竟看到了对方身后又凭空生出两双手臂。
三手握弓,六指开弦。
啪!
箭头离弦而去,速度快如闪电,声如利刃破空。
沈戎的身体几乎在箭矢离弦的瞬间便做出了反应,可他没有选择突前,而是转身朝着后方的陈霆冲去。与此同时,陈霆正在与另一名将军门武夫殊死缠斗。
噗吡!
羽箭袭至,径直洞穿了那名将军门武夫的后背,余势不止,继续凿穿了陈霆手中的重盾,锋利的箭尖插进了一颗布满悍勇之色的虎眼之中。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突然从侧面疾伸而来,精准地抓住了那支即将彻底刺入陈霆头颅的箭矢。
铁铸的箭杆在沈戎的掌心中疯狂颤抖,宛如一条嗜血的毒蛇,拚了命想要往陈霆的脑袋内钻去。沈戎手背青筋根根浮现,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中,箭矢恢复了平静,猩红的血水顺着指缝缓缓低落。
沈戎手背青筋根根浮现,爬过手臂,攀上肩头,只听一阵令人牙酸的钢铁扭曲声,那支狂暴的箭矢终于在他的掌心之中恢复了平静。
猩红的血水顺着他的指缝缓缓滴落,不用去看,便已经知道掌心必是糜烂一片。
长弓猎虎,扣箭救人。
同样是用弓箭当作武器,楼上的老猎户与天伦城的赫里应龙却属于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
赫里应龙以弓箭施展命技摄取敌人的寿数,阴柔诡谲,防不胜防。
而对方手中的箭羽却是单纯的力量与速度,弓弦震动,破肉断骨。
“沈爷,帮个忙?”
陈霆的声音忽然响起,洪亮有力,没有丝毫痛苦的哀嚎,反而带着几分洒脱笑意。
沈戎明白他的意思,擡手一抽,拽出一溜猩红的血水,直接将那根铁箭给拔了出来。
“歇一歇?”
“嗬...咱们可是毛道玄坛。”
陈霆闻言咧了咧嘴,仿佛右眼处不是一颗血肉模糊的窟窿,而是被蚊子给叮咬了一下。
“射箭之人至少是个命途四位,我应该还能再扛两箭。”
陈霆擡手蹭了蹭脸上的血水,语气轻松笑道:“我开路,您杀人,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