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为部族出力,老夫当然欢迎。但还是等你真正成为毛道的人以后,再来说这些话吧。
孙晋脸上忽然神情一冷,说道:“老夫虽然对你有几分欣赏,但现在你用的还是格物山的名头,所以咱们只是合作关系,人头换人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其他的事情并不在这个范围内。”
沈戎闻言一愣,似乎没料到孙晋的态度怎么会忽然变得如此冷漠。
现在南北毛道虽然还没有正式放开手脚,但双方摆在面上的实力,北毛显然远远不如南毛。地道和神道的人这时候下场,明显也是来打前站听风声,为后面的趁火打劫做准备。
而且他们主要都是在关外活动,轻易不敢往毛夷的山海关里钻,显然对毛道这边的威胁更大。沈戎愿意主动出头要帮忙收拾这些人,自然是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一件事,找人而已,又不需要毛道的人拿命去拚,何必拒绝?
哪怕孙晋不想在这个关头再节外生枝,那也犯不着扯到什么“不是毛道的人’这上面来说吧?不过孙晋并没有再给沈戎继续说话的机会:“老夫最近会很忙,你要是还有货要出,就直接联系他。”说罢,孙晋身影一阵扭曲晃动,随即消失无踪。
“老爷子吩咐过,包括这次在内,以后的交易都是一颗换一颗,一位换一位,不占你的便宜。”沈戎闻声转头,就见那名眉目清秀的青年指着地上人头,说道:“我不喜欢兴黎会的人,所以这两颗,我提升一个命位换给你。”
“多谢。
沈戎将对方拿出的北毛人头收了起来,问道:“不知道兄弟怎么称呼?”
“毛道狮族白泽脉,白守经。”
白守经穿着一身即便是在格物山内,也只有那群老学究才会穿着的老气长衫,将双手插在袖子里,朝着方才孙晋所站的地方努了努嘴。
“看出来了吗?老头这是在故意拿捏你啊。不过你也别往心里面去,他们这群人活得虽然久,但吃的苦也多,原本都是该在正北道里受人敬仰的老祖宗,却在出事以后被自己耗费心血培养的子孙当成货物一样买来卖去,整得现在一个个整天疑神疑鬼,看谁都觉得不是好人。”
沈戎摇头道:“当然不会。我原本就没帮孙老前辈做成过什么事,现在却还要提这么多要求,是我太冒昧了,他老人家不高兴也是正常的。”
“你真是这么想的?
白守经打量着沈戎,赞叹道:“格物山不愧是如今人道命途头一档的大势力,连像你这样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狠角色,都能被他们教导的这样善解人意。要是有机会,我是真想去格物山走一走,看一看,了解一下那些学派到底都在研究些什么有趣的东西,为什么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能骑在一群拿刀的凶徒头上。”
“行啊。”沈戎笑道:“到时候提前说一声,我给你当向导,保证让你宾至如归。”
“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白守经脸色一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我觉得很有道理。所以我会让人帮你留意神道和地道的行踪,特别是太平教和狼家,不过最近我们的人手都在往铁路沿线收缩,所以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找得到他们。”“尽人事,听天命,有这句话就足够了。”
沈戎抱拳道:“麻烦白老弟你了。”
“不用客气。”
白守经跟沈戎辞别,步伐缓慢朝着铁路线方向走去。
“孙老头也真是的,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不怕我被毛夷的人给弄死了?真是没有一点做长辈的风范”
青年的嘟囔声飘进沈戎的耳中。
他凝视着对方渐行渐远的身影,眼中意味深长。
今天这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让我把人情记在这位白泽脉的年轻毛道身上?
黎土之外,一处荒芜洞天之中。
从关外离开的孙晋赫然出现在此,而迎接他的不是旁人,正是山河会行动部戴晖和外务部的曾渡,或者也可以称呼他关山。
两人并肩而站,朝着孙晋拱手行礼。
“前辈真是老当益壮啊,居然能以肉身横渡地疆,把浊物黑潮当成洗澡水,这番气魄,当真是令人敬佩。
“别拍这些马屁了,要不是浊物里的狠角色都游荡去了一环和二环,老头我怎么敢在地疆里面晃荡?就这样,每走一次老夫就得被啃掉一堆毛,怕是要不了多久就得秃了。”
孙晋摆了摆手:“这么着急忙慌的找老夫过来,该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了吧?”
“前辈果然神机妙算。”
曾渡笑道:“我们这段时间集中人手把当初毛夷入侵的事情从头到尾盘查了几遍,皇天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们找到了一丝线索。”
“哦?”孙晋面露喜色:“什么线索?”
“我们找到了当年帮毛夷带路的人,后续帮毛夷搬运【山海疆场】位置的人也是他们,不过这群人很聪明,清楚毛夷也不是什么好货,事情办完之后很可能会卸磨杀驴。”
曾渡说道:“所以还没等毛夷动手,他们就撒丫子跑路,一头钻进了地疆深处,这些年一直东躲西藏,连毛夷都没能找到他们。”
“所以最后还是被你们找到了?
“勉强算是吧。”
戴晖接过话茬,笑道:“晚辈毕竞在介道命途混过一些年头,虽然没能混出个什么人模狗样,但对于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倒是知道不少。经过我一番打听,发现当年帮毛夷干这活儿的人总共有七个,其中领头的是苏皖洞天的卓家。我们虽然没能找到苏皖洞天的位置,但还是找到了这个老东西最喜欢的一个孙子,只要咱们能把人抓住了,那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那还不赶紧动手?!”
孙晋面露凶光,不见他有任何动作,整座荒芜洞天却开始剧烈震荡,似下一秒就会彻底崩塌。“老爷子您悠着点,这可是公家的小洞天,弄坏了我和戴晖可赔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