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晋笑了笑:“我们这群人就是被扫地出门的穷寇,吃了两百年的老底,早就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一堆老东西躺在家里装死,就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抽血喂养晚辈,导致血脉枯竭。此前给你的那点通臂脉丹元都是我自己的珍藏,再多可就没有了。”
“不过”
孙晋话锋一转:“如果你能给我带一颗毛夷大人物的脑袋过来,我倒是可以从自己身上挤一滴给你,怎么样?”
“您当我没说.”
沈戎连连讪笑两声。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宰的了对方眼里的大人物,单说从对方身上挤丹元,那不是等于在太岁头上动土吗?找死也不是这么个找法啊。
“最近在关内情况怎么样,没遇见什么麻烦吧?”
孙晋没有在“丹元’这件事上多纠缠,而是随意跟沈戎聊了起来,语气温和,像是一位长辈在关心晚辈的近况。
“是碰上了一些小事,不过勉强还能应付。”
“怕不是小事吧?你动手杀了兴黎会的人,以那群老黎狗的德性,不狠咬你几口,怎么可能善罢甘休?”
此话一出,一旁蹲在地上的斯文青年正好在翻动载源的脑袋,闻言似笑非笑的看了沈戎一眼。“兴黎会那群人最擅长的就是欺软怕恶,跟他们打交道,要是怂了,那他们就会死咬着你不放。所以就得狠狠得干他们,把他们干服气了,也就消停了。”
沈戎正冠肃容,朝着孙晋拱手行礼:“格物山沈戎,见过孙老前辈。”
这次跟孙晋见面,沈戎就已经做好了要坦白的准备。
就算没有杜煜的提醒,他也不打算再欺瞒对方,毕竟随着双方交易的进行,自己的真实身份根本就藏不住。
就算山河会那边不露出来,也瞒不过这头灵明脉的老猿。
既然现在对方主动挑明了这件事,那沈戎也就顺坡下驴,老老实实承认。
跟这群老东西玩心眼,沈戎自认还是差了点火候。
“终于肯跟老夫说实话了?”
孙晋笑道:“顶着虎族的身份,搞了个假名出来招摇撞骗。在跳涧村的时候你就这么干过,现在到了我们毛道的地盘居然还敢这么干,也是胆子够大。虎族玄坛脉现任首领陈长庚可对你感兴趣的很,要不是他这两天带着人在前线跟毛夷的狩猎队玩,这次恐怕就要跟着老夫一起来见你了。”
“晚辈以前在道上吃了太多亏,所以每到一个地方都习惯给自己套个新身份,因此并不是有意想要欺骗前辈,请前辈原谅。”
那名斯文青年见沈戎这么简单就交代了一切,规规矩矩地把孙晋这记下马威给咽了下去,颇感无趣的撇了撇嘴。
随后他像是恶作剧一般,擡手将载源闭上的眼眸给重新扒开。
这群黎狗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死了,也没有瞑目的资格。
孙晋一脸好奇问道:“你就不怕老夫一不高兴,把你弄死在这里?正南正北两道离得这么远,就算有格物山当靠山,也是鞭长莫及,远水解不了近火,可没人救得了你。”
“如果小子惹了前辈不高兴,那就算格物山就在正北道,也一样死无葬身之地。”
沈戎神情恭敬,“如果前辈还是觉得不满,要打要杀,在下悉听尊便,绝无二话。”
“行了,别在这里装模作样了,宰了你对老夫什么好处都没有,还要平白无故得罪格物山那群人,这种稳赔不赚的买卖,老夫可不会做。”
孙晋没有追究的意思,感叹道:“居然能够鼓捣出人道和毛道兼容并行的路子,怪不得道上都说“人道贼’,这脑子还真是好使。”
“我的老师正是如今变化派的扛鼎之人,技艺精湛,您要是有兴趣,回头我介绍他给您认识。”“算了吧,命途八道,条条通天,老夫这辈子连一条道都没走到头,现在人都快入土了,没有精力再去瞎折腾了。”
现在大家挑明了身份,那很多话也就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老前辈,我有个事儿想跟您商量商量。”
“什么事?除了丹元,其他都好说。”
“当然不是丹元,我是发现现在关外除了毛夷以外,还涌进来了不少的外人,这些可都是祸源啊..”沈戎笑道:“所以我是这样想的,请您安排手下的兄弟们帮忙留意一下这些人动向,只需要把人盯住了,杀人的活儿我来干,要是能有什么其他的收获,我也不贪心,弟兄们拿一半,我拿一半,五五分成,您觉得怎么?”
“你小子这是想借我们的手帮你铲除仇家吧?”
孙晋哼了一声:“这次地道命途来的是胡家和狼家,神道那边除了佛统的释门和喇嘛教以外,还有道统的太平教,这里面超过一半都跟你有过节,你以为老夫不知道?”
沈戎喊冤道:“我跟他们有过节是不假,但我绝对没有借刀杀人的想法,而是真心实意想为咱们毛道做点贡献啊。”
孙晋冷笑:“那你倒是给老夫讲讲,怎么个贡献法?”
“您想,这些人在这个时候来关外是干什么?那毫无疑问,肯定也是来浑水摸鱼,趁难发财的啊。总不能真是为了晚辈一个小小的六位命途来的吧?”
沈戎说道:“或许他们现在看起来是对咱没有什么危害,但假如咱们跟毛夷的战事陷入劣势,您觉得他们大概率会往哪一边站?就算是打个平手,继续维持对峙状态,他们很可能也是往毛夷那边靠拢,毕竞毛夷手里的钱可比咱们要多得多。”
“所以与其放任他们在这里搞事,那倒不如趁早解决了这些祸源。但如果让前辈您出手,这肯定不太妥当,所以晚辈毛遂自荐,愿意把这条性命豁出去,也一定要为部族处理了这些麻烦。”
孙晋哈哈一笑:“照你这么说,那老夫岂不要感谢感谢你的奉献了?”
“您这么说可就折煞晚辈了,能为毛道部族出一份力,可是我一直以来的梦想..”